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星期五。”
如果他不在意,是不会把日期记得这么清楚的。
林初处于被动机械的状态被牵着往前走,她没有看路,目光凝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只是淡淡的,没有任何可以追究的情绪。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陆淮安把祁铭放下,让他站好。
低沉着嗓音开口,“以后再有同学欺负你,就原样还回去,不管什么后果都有我给你兜着。”
祁铭昂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看着陆淮安。
“我如果跟他们打架了,你会批评我吗?”
如果不考虑他缄默的性格和平静说话的语气,只把这句话单独拉出来听,很自然的就成了挑衅。
但是很显然,从祁铭嘴里说出来的话,根本不会有这种情感。
陆淮安把祁铭的帽子戴好,然后给他整理衣服的领口。
“男生打架很正常,理亏的人不是你,嘲笑别人的人也不是你,而且医药费我们也付得起,所以,我不会批评你。”
老实说,这不是正确的教育孩子的方式。
林初从来都不会要求祁铭乖巧听话,只要不伤害别人,他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陆淮安说的话,林初也不觉得太匪夷所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天使。
恶魔的滋生,就是因为纵容和退让。
“妈妈?”
走神的林初被祁铭的声音叫醒,她笑了笑,开口道,“不能让别人欺负你,爸爸说的没错。”
这是林初第一次在儿子面前大大方方的承认陆淮安和他的父子关系。
不是因为她被虚无的假象蛊惑,忘记了那些伤害和过往,只是单纯的为了她的儿子。
血缘关系无法否认。
林初清楚的了解,从陆淮安知道祁铭的存在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她不可能再有机会带着祁铭离开。
无论哪一家法院,无论哪一个律师,都不会有因为她这个落魄千金去得罪陆家的人。
她是不会留在陆淮安身边的,也许明天,也许明年,总有一天他就会厌倦了。
恩怨不能牵扯到孩子,总不能……总不能让祁铭一直这样排斥自己的亲生父亲。
祁铭再一次看向陆淮安,眼睛里的疏离淡了些,但依然没有叫他。
“他们没有欺负我,我只是不想跟他们说话。”
旁边有人经过,陆淮安握着林初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这是最自然不过的本能反应。
他对祁铭说,“那就不用理,那小子虽然底盘稳但不经揍,在周五的运动会上秒杀他就可以了。”
林初,“……”
他这是什么意思?
……
那些不懂事的孩子不认识陆淮安,但老师认识。
礼貌的打招呼,“陆先生、陆太太。”
陆淮安简单的进入主题,“运动会还可以报名么?”
“呃……,已经过了截止日期。”
“最近有些忙,祁铭就以为我和小初没有时间,所以没有提起过,刚才听其他同学说我才知道,能再加个名额么?”
老师审时度势,很快作出决定。
“可以的,只是学校里的活动,没有那么多硬性规定。”
陆淮安点了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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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铭不在的时候,林初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说话。
陆淮安本就是寡言少语的人,所以车里很安静。
以前,只要林初在身边,他就连一刻的安宁都不会有她总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吵得他脑仁疼。
而现在,即时她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也只有空洞的安静。
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觉得普通寻常,根本不会在意。
等到再也失去之后,就开始怀念。
越是简单的记忆,经过岁月酿造而成的酒就越烈。
能从血肉里渗出,侵蚀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
林初回到安城一年的时间,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回来了。
所以,陆淮安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车上拉进陆氏办公大楼的时候,亲眼目睹的员工们个个都嗔目结舌。
惊讶归惊讶,但没有一个人敢明着议论,视线跟着两人移动,在心里暗自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