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白鹿以为自己听错了,“跟你一起?”
“对啊,你不是也喜欢建筑吗?我们这边就有专门指导家园重建的小组,里面有来自各个国家的优秀建筑师。他们厚积薄发,返璞归真,利用毕生所学将建筑的实用和美观融合成最简单结实的‘大庇天下寒士尽欢颜’里的‘茅屋’。”池一鸣越说越来劲儿,“如果你愿意,我诚挚邀请你一起,我带你去看一看不被世俗和金钱蒙蔽的真正的建筑精神——传承和奉献。”
此时两人正好走到楼下。金色的余辉落在池一鸣肩上,给这人镶上一层好看的薄光。
白鹿知道自己应该回绝,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并不忍心拒绝。
男孩大方地揉揉肚子,“都这个点了,再一起吃个饭吧。”
一顿饭结束又是两个钟头,当白鹿摸到家门的时候,天空已是最深的青黑。其间秦冕来过两通电话,由于池一鸣那几句‘不看好他们感情’的发言,白鹿便心虚地没有接听,深怕被对方窥见端倪。
他知道秦冕的电话是来催他回家,而又害怕在池一鸣面前表现出这份感情里面,那个被他说中的,卑微的自己。
白鹿刚进门换好拖鞋,身后就响起熟悉的脚步。
“这么晚,去哪里了?”
“不小心看过时间,回神就这个点了。”白鹿顶着男人的视线,背对他将随身的挎包摘下,“下回一定注意。”
“下回?”尽管秦冕语气平静,但白鹿敏锐地听出对方心情不佳,“你一直在图书馆吗?”
“嗯。”白鹿转头冲他笑笑,却瞥见半个桌子没动的菜肴,“方姨今天来过?秦先生还没有吃饭?”
“等你一起。”
秦冕刚揽上他肩膀,白鹿就挣脱开来,“我……我回来路上已经吃过了。”
男人微微皱眉,似乎并不意外,“跟谁吃的?”
“嗯?”介于池一鸣对他们关系的否定,甚至还有邀请自己出雨兮団兑国的念头。白鹿不愿意这时多惹麻烦,索性隐瞒了与人碰见的事情,“我以为秦先生会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就自己随便吃了一点。”
“以为我会加班,所以连家都不肯回了?”秦冕绕过餐桌,在沙发前坐下,继而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白鹿也坐过去,“手机不接,又是什么原因?”
白鹿慢慢挪动,小心翼翼挨人坐下,“吃饭的地方有点吵,没听见。”
“吃完饭也不知道回个电话?”秦冕一翻手心,将自己的书卡和白鹿的身份证一同扔在茶几上,“我比较好奇,没有这些东西,图书馆是怎么让你进去的?”
“……”原来对方一早就知道他在说谎,白鹿咬着嘴唇,“我,我找了一间没人的教室。”
秦冕低头凑近他,竟是在闻他身上的气味。可能实在没嗅出奇怪的香水或者沐浴液之类的东西,才放过他,“可真巧,你不接电话,秦蔚也不接。要是再不回来,我可能直接去他那里接你了。”
白鹿一怔,“师兄?师兄怎么了?”
“晚上跟你吃饭的人不是他吗?”
“不是他……”话一出口,白鹿就知道自己被套出话来,气馁地别开视线,“反正不是师兄。”
“除了秦蔚,还有别人?”秦冕冷哼一声,从茶几下摸出烟盒,当着人面直接点燃一根,“还在因为身份的事情跟我赌气?气到这么晚了,跟谁在‘没人的教室’里鬼混都不肯回来?”
秦冕从不会在家里吸烟,白鹿知道他一定是在生气。可如果这时候坦白,怎么想都有种欲盖弥彰的心虚。他叹了口气,尽管不敢直视对方眼睛,却大胆地倾身过去,抢走秦冕指间夹着的香烟杵灭在烟盒上,“能不抽就别抽,对身体不好。”
不等男人说话,他已经先一步抓起对方左手,低头吻在手背,“给我一点时间好么……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他崭新的身份,以及那些仍然没有勇气出口却总有一天必须让秦冕知道的事情。
秦冕见人这副模样,再硬的心也软了一半。放弃追究白鹿说谎的原因,拉人进怀里,“我知道你这些天状态不好,可你什么都藏在心里,我怎么清楚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就相信我。”白鹿的声音温顺极了,千言万语在心里绞成一团,出口的却只一句,“我爱你,秦先生。”长睫毛轻轻抖动,一扇一扇,惹人极了。
“相信你。”男人的声音出人意料的慎重又温柔,“我相信你,所以任何事情,都绝对不可以瞒着我。”
腻歪不到半分多钟,秦冕顺势将人压倒在沙发上。扒人衣服之前,倒是耐着性子吻在他额头上,“鸣鸣,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