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男人怀中退出,声音依然发着颤,掀开被子便下了床,“我们......我们现在赶紧过去......”贺骁看着他踉跄到随时都能跌倒的步伐,跟着从床上下去了,伸手扣住他的手臂,将他带进了怀里。
“先换衣服,嗯?外面很冷,会感冒,听话。”
周澄心神不宁,也没听清他具体说了什么,在男人的带领下迅速换了身衣服,又被他用一件长款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换好衣服就下了楼,门外院子里停着贺骁下午开回来的车。
周澄坐在副驾驶,直到车子出很远的一段距离,才恍然回过神,侧头看了眼自己始终被男人握着的手。
车速很快,他坐在车里,自然能感受到。
几乎是踩着限速的临界值,穿梭在凌晨无人的马路上。
他挣了挣,见男人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掀起眸。
“你专心开车吧,我没事。”
贺骁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事。”
周澄又看向他从容把控方向盘的另一只手,便不再说话了。
夜幕沉沉,银色的轿车犹如利剑,划破夜幕。
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两人便抵达了医院。
第71章 青涩的吻技
周澄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在看到熟悉的建筑时,心底那股无力发虚的感觉又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医生刚刚抢救完他的母亲,从急救室出来跟他说,她的脑血管破裂,急性出血,虽然抢救成功,但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且仅有很小的希望苏醒过来。
他忘了那时自己花了多长时间缓过来,只记得那几天过得浑浑噩噩,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下。
贺骁把车到停车坪稳稳停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脚下自然而然地绕过车头,走向副驾的位置。
周澄从车上下来,就被男人再一次握住手。
两人往住院大楼走去。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可每靠近一步,周澄笼罩在心头的恐惧就加重一分,让他的四肢逐渐僵硬,发冷。
贺骁牵着他没走多远,就察觉到他的异常,长腿跟着停下,颀长高挺的身形转过身。
“怎么了。”
不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射过来,他看着周澄脸上的寡白,这才发现被他攥着的手指凉得没有暖意。贺骁眸色暗了几分,骨节分明的五指将掌心冰冷的手攥得愈发的紧。
周澄像是快要无法呼吸,胸口起伏着,抖着唇,好一会都开不了口,最后几乎是哑着嗓子才勉强出了点声,“能不能......等一会再进去,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
人害怕到极点的时候,躯干会变成僵直的状态,就像他现在这样。
不管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周澄都害怕去面对,本能让他试图逃离这里,可那里面躺着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家人,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澄澄。”
贺骁躬下身,双手搭在他肩上,湛深如海的深眸对上他微微失焦的视线,“澄澄,看着我。”
周澄无声望着他,眼角发涩。
眼前的事物都被屏蔽在感官之外,只剩下男人俊美温淡的脸庞。
贺骁看着他眼里重新凝聚的焦距,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吻,而后直起身,将他揽进怀里。
“不管情况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嗯?相信自己,也相信我。”男人静淡的声线靠着他的耳旁道。
周澄闭着眼,眼角有什么溢出,将脸深埋进男人宽阔的胸膛。
萧瑟的寒夜下,两道身影无声相拥,路灯将他们落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澄闻着男人身上熟悉而让人感到安心的气息,慢慢抬起手,回应了这个拥抱,圈着男人后背的手臂慢慢收紧。
“骁叔,”他靠着男人的胸口,闷着声音几度哽咽,“我怕......怕听到......”接下去的话,他说不出口,皓白的齿紧了下唇,才不至于自己的哭声从中溢出。
贺骁眼神闪了闪,抬起头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我知道。”
他就像一朵活在温室里的花朵,美好又纯粹,只是这样的美好纯粹经不起任何的变数,更经受不起外面严酷的风霜。
他有多纯粹,就有多脆弱。
周家倒了,养着他的温室也没有了。
他只能被迫去适应外面的残酷环境,可他到底太脆弱,也许现在面临的这件事,就已是足够将他摧枯拉朽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