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不能,至少不应该/叔叔不能,至少不应该_作者:蒸汽桃(81)

  回家以后发现顾长浥坐在沙发上不吭声, 当时姜颂还逗他:“这是打坐呢?”

  小孩背对着他,不理人。

  姜颂就拎他的后脖子,“闹脾气呢?酸奶给你带回来了,现在喝吗?”

  小崽子一抖他的手,姜颂就看见他的脸了。

  那张小脸上一道一道的全是眼泪,姜颂吓坏了, “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小孩摇头,抬手揩眼泪。

  “那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哭?晚上发短信不还好好的?”姜颂摸摸他的头和肩膀,担心地检查,酒都吓醒了。

  那一晚上小崽子都没说话,当天半夜就开始发烧,一直小声喊他:“叔叔,我难受。”

  姜颂心疼得不得了,给他输上液之后自己也不敢睡,一直用冰毛巾给他降温。

  小孩抓着他的手,眼泪巴巴的,“叔叔,你别走。”

  “不走不走。”姜颂把他抱到了自己床上,一晚上没睡。

  连着两天,姜颂都半步不离地守着。

  什么公司什么应酬,全都等他家小孩好了再说。

  他心里很自责,应该是他没回短信,让小崽子急坏了。

  但是当时他有点想不明白,就算顾长浥年纪小,身体还是不错的,怎么会一着急就病倒了呢?

  后来家里的保姆说那天顾长浥吃完饭就一直洗淋浴,洗了快一个多小时还不让人进去。

  姜颂就明白了。

  这个小兔崽子,从小就不是个东西,对自己都下得去手。

  姜颂睡着睡着,只感觉越来越冷。

  他迷迷糊糊地把被子裹紧了,还是一阵阵地打寒颤。

  过了一会儿又热起来,热得他口干舌燥。

  他想从床头柜上摸水杯,刚拿起来就从指间滑了下去,“哗啦”翻了一地。

  姜颂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视野边缘带着淡淡的粉红色。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却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对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就是发高烧了。

  但是之前很少有这么严重。

  他甚至坐起来都有些吃力。

  摸索到自己的手机,他的第一反应是给邢策打电话。

  但是邢策家并不太近,而且大半夜的人家也有老婆孩子。

  姜颂稍微做了几个深呼吸,感觉空气穿过他的呼吸道后变得滚烫,灼烧着他的鼻翼。

  他用遥控把家里的大灯都打开了,撑着床边很慢地坐起来。

  心脏的高度一变,他的心跳一下就剧烈了起来。

  脉搏砰砰地震着他的眼眶,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的眼睛压出来了。

  姜颂尝试了几次都没站起来,正准备给自己叫一个120,玄关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谁?”他的嘴唇动了,嗓子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半夜两点,不会是什么友好的客人。

  要是这时候家里进贼,姜颂甚至不需要对方动手。

  姜颂为这个小偷感到遗憾,人家只是来偷东西,这位搞不好却要背上人命。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床边坐着。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真的动不了。

  门外的脚步渐渐近了,姜颂在想自己要不躺下装睡吧。

  可能也不用装太久,他反正也醒不了多一会儿了。

  他撑着床边,垂着头,连抬头看看来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眼前飘雪花似的闪烁。

  耳朵里面嗡嗡地耳鸣,鼻子也堵着,完全闻不见气味。

  所剩为数不多的听觉和视觉,就像是他和这个世界最后的一点联系。

  那个“小偷”看见他似乎很慌张,三步两步就跑到了他面前。

  “姜颂!”顾长浥的声音很大,吵得他微微皱了皱眉。

  姜颂用力地吞咽了一下,想跟他说句话,但还是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顾长浥一摸他的额头,脸一下就白了,二话不说开始给他穿衣服。

  姜颂说不出来话,也抬不起手,像是木偶一样任由顾长浥摆布。

  “别睡。”顾长浥一边给他穿衣服一边跟他说话:“不可以睡。”

  姜颂想说:可是我有点困。

  顾长浥轻轻拍他的脸,“看看我。”

  姜颂吃力地抬起充血的眼珠,目光几乎无法聚焦,眼皮一眨一眨地几乎就要合上了。

  顾长浥把他的大衣拉链拉好,合身抱了起来,“不许睡。”

  姜颂似乎听见了很轻的一句,“我求你。”

  “……我求你,接电话好吗?”少年的声音在留言箱里有些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