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螳螂分别抓住了霓虹的四个部分。
“不行,不可以......不要!”
虫母霓虹被瞬间分尸,颈部的腺体断裂。
各拿一部分尸体的兰花螳螂跳上了前来接应的夜蛾的身体,飞入了大海,冰面上空回荡着我绝望的声音。
怀特追了一段距离,一直追到冰面被波涛代替的远海,夜蛾的耐力极强,再追就无法返航了。
在腺体断裂的那一刻,一切就已无法挽回。
“为什么停下来,继续追啊。”
我神志已经不大清醒,脑子里一时是赤兔苍白的脸,一时是尸体碎开的血沫渣子,浑身的骨头疼得快要裂开。
我魔怔了一样喊:“追啊!我命令你们追上去!咳,咳咳......赤,咳咳!”
喉咙很痒,我撕心裂肺地咳嗽,忽然呕出一大口血。
“月!”
世界终于拉上了黑幕。
第8章
夜蛾族协助兰花螳螂抢走虫母霓虹尸体后的第四天,我悠悠转醒。
麻木的神经在黑暗中躺了许久才意识到现在恐怕是晚上,我眨眨眼,不想惊动怀特他们,又闭上了。
愤怒是需要力气的,疼痛治愈的同时也抽走了我的全部力气,此刻只感到空洞般的平静。
“月?你醒了?”
声音从左手边传过来,按理说虫母的夜视能力不该什么也看不见,我问道:“怀特?你在哪里,怎么不出来?”
左边的呼吸声骤然一窒,我感觉到有掌风在我脸上来回地扫。
我默默躺着,平静道:“现在......是白天吗?”
身边的气氛蓦地一僵,过了一阵,怀特只说:“我们在山脉里的一处地热温泉附近扎了营。”
回避是默认的代名词。
我平静地接受了事实,叹了口气:“是这样啊......”
好不容易见一次雪地里的温泉,没想到眼睛瞎了,真扫兴。
但好消息也不是没有,我进化了,正是碰上了进化的当口情绪激动,才导致吐血晕倒。
不过我也因祸得福,在昏迷中没遭多少罪就完成了第二次进化,暂时眼盲是因为进化的时候有团小东西在我的肚子里争夺养分,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又怀孕了,按时间推算,是那天在柜子里和赤兔怀上的,手指轻轻捂住尚平坦的小腹,脑海中是虫母霓虹的后颈腺体在我眼前撕裂的场景。
此行最大的目的已经宣告失败。就算用大军压境威胁78号部落交出尸体也再没有任何意义,况且赤兔等不起。
此刻我应该尽快赶回部落,兴许还能见上赤兔最后一面,怀特也是这样建议我的。
但我思索片刻,拒绝回程。
出发前无色建议我去找找西北山脉里的感应点,一进入34号部落领地后我就感应到了方位,于公于私,那座矿井里的东西对部落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我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清楚地知道沉浸在失败后的绝望里是无用的,更不该落荒而逃。
我这人一向没有臣服死神的自觉,这一次也不例外,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即便是祈祷式的,我也想去碰碰运气。况且这回并不是无的放矢,西北山脉是蜂鸟蛾的世代领地,这里有解药的可能性总比别处多。
我把决定告诉了怀特,他在我昏迷的时候派了一名亲卫回部落求援,现在加上我本人,能前往第二个标记感应点的只剩下三虫半,我拍拍肚子里的那半个,“摊上我算你倒霉。”
怀特略显犹疑:“你的眼睛......”
“没关系。“我想笑一笑以示自己真的没事,一想又觉得双目无神笑起来恐怕不大好看,便垂眸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用行动告诉他:”你看,进化后我的其他四感比以前更加敏锐,看不见不打紧的,走吧,我能感应到位置。”
怀特没说话,一路走来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我的决心,于是用一根绳子将我紧紧绑在了他的背上,像背着一个受伤的小孩子,又像背着他的另一条命。
“累了就靠过来,别一个人扛。”
我答应了他:“好。”
白蛾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了雪山尽头。
这一趟比预想中顺利了很多,此前怀特派了一支队伍过去占领附近的矿山,游虫和负隅顽抗者都已经被清除的差不多,我感应到的位置深埋地底千米,正好可以顺着矿井下去。
矿井里的简易乘梯被逃离的工虫破坏,怀特背着我往下飞,给了我一盏小黄灯,我虽然看不见东西,但对光源还是有反应的,小黄灯给了我很大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