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_作者:何暮楚(108)

2022-04-11 何暮楚 年下攻 he

  徐诀感觉自己还真有这个潜能,但表面上很正经:“书房的床伸不开腿,这个床舒服。”

  陈谴稍凝神,书房的床一米八,是为难眼前这人了。

  他重新将电脑半阖的屏幕推开,十来英寸的面积隐约映出两人的轮廓,哪有什么质量上乘的糜乱画面,暗灰底色白色字,界面简洁干净,与徐诀所想相去甚远。

  “这是我的个人网页,随手拍的照片都会挑一两张传上来,就跟写日记差不多。”陈谴从文件夹拖进去两张照片,都是前天逛步行街的时候拿手机拍的,一张是啃掉一大坨的棉花糖,白色的糖丝儿在风中飘,背景是虚化的游人商铺石板路;另一张是薅在手中的几根柳条,还没抽绿,不知有何上镜的特色。

  可再细看,第一张的画面闯进了徐诀的半截鞋子,第二张出镜的手腕戴了艳红,徐诀自作多情,细看后又禁不住细想,顿感哪哪都与他有关。

  他目光下移,落在陈谴放在键盘的手上,睡袍袖子宽松,滑到臂弯堆叠,光裸的手腕穿着那根红,让人好想将它紧握,让周围都染上同样的颜色。

  “为什么不直接发朋友圈?”徐诀问。

  陈谴边敲字边道:“这个网页我没公开权限,所有内容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朋友圈是用来分享的,可我只想藏起来。”

  倏地,徐诀的视线蹿回屏幕,陈谴选择把藏起来的那部分袒露给他,是不是表示同意他踏足从未提起过的禁区?

  敲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陈谴检查文案有否歧义或错字,徐诀仿佛手握令牌,光明正大闯入人家不为人知的心境。

  “好像还是不习惯吃太甜的东西。”徐诀一只手撑在陈谴身后,眼睛盯着屏幕,“哇,好长啊,握不住了。”

  陈谴手一抖,已经摁下了发送,他微侧身瞥身旁人,有点后悔让徐诀进房间了:“你看就看,能不能别念出来?”

  深更半夜,徐诀很是亢奋:“什么好长握不住?”

  “柳条。”陈谴说。

  “哦。”徐诀敷衍道。

  “还看吗?”陈谴问。

  徐诀挨近一些:“看。”

  陈谴操纵着着触控板,悄悄地,将肩膀偎进身后的温热胸膛里:“那你别念出来。”

  界面缓慢滚动,留足时间让人回味或了解。图片质量不一,有高清专业的,有随手抓拍的,文字情绪也不尽相同,或喜或悲,全流露于字里行间。

  漫天飞雪,陈谴说,旷工了,去看看今晚的烟花。

  一片无垠的海,陈谴说,想浮在上面晒晒太阳,痛苦赶紧蒸发。

  束在窄口瓶中的紫苑花,陈谴说,真的挺会插。

  粘满便利贴的冰箱柜门,陈谴说,有这工夫怎么不多背几个词组。

  再往前面似乎空了很多天,徐诀问:“你是不是删了一些?”

  陈谴没隐瞒:“那些内容有蒋林声的痕迹,没必要保留。”

  徐诀该高兴,因为陈谴将有关那个人的痕迹摘除得干干净净。可他也拈酸泼醋,因为这也证明陈谴曾经毫无保留地付出过一片真心,他想探知的那五年,是别人陪陈谴走过,他所不敢肆意索求的,别人都拥有过。

  陈谴耳廓麻痒,是徐诀离近扑打而来的鼻息,没听到应答,他以为徐诀乏了,刚要转过脸确认,徐诀的右手忽然搭上触控板:“你滑得太慢了,我来。”

  慢吗,陈谴承认自己是故意的,这个网页藏着太多他不曾外露的东西,悲喜之外,疯狂极端和轻佻放荡都不吝于发泄。

  他从未向外人道过,前任也不例外,可今天向徐诀敞开,全是因为这人对他太好太好,即使不确认徐诀的心意是否对他单一存在,他也还是贪婪地想讨要更多重视。

  触控板那么小一块,徐诀的手占领了大半,陈谴的手便缩到笔电边缘,最后滑下来置于被面。

  嫌他滑得慢,谁知道徐诀滚动屏幕的速度更慢,仿佛连标点符号和照片角落都要细心观察上一番。

  突然,徐诀“操”了一声,说:“这是什么啊!”

  陈谴一惊,再看屏幕,原来是他打唇钉当晚拍的照片,暗灯绰影,雪花纷飞,徐诀的侧脸入了镜。

  这还不止,文案写的是:穿个钉真的能唬人,小狗狗都给我让座了。

  陈谴玩心大起,捉弄道:“这是你啊,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吗?”

  “我当然知道是我!”徐诀计较的是文字,“什么小狗狗,你写个帅哥,写个高中生,再不济写个好心人,哪有一上来就把人当狗看的?我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