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顾冰闷头往前走,过了一条小巷子,走到热闹的大道上,经过一家肯德基时,她问莫战霆,“走了这么久,进去休息一下?”
让顾冰坐在座位上等着,莫战霆去柜台排队。
就像普通的谈恋爱的年轻男女。
待莫战霆端着无数食物来到顾冰的身边,顾冰惊呆了,“怎么叫这么多,我们刚吃了晚餐。”
“没事,吃不完放着就是。”
顾冰虽觉得浪费,可买都买了。
仔细一瞧,才发现莫战霆买的是单份的,一杯可乐,一杯土豆泥,一对鸡翅……
这人……是想着和她一起吃呢。
顾冰心里有些甜。
过了一会儿,一对衣着朴素的父子坐在两人对面,孩子从书包拿出作业开始做,做父亲的对顾冰和莫战霆讨好的笑笑,又去稍远的卡座旁转悠。
一对客人走了,那位父亲拘谨的将桌子上未吃完又没吃坏的食物收拢,拿到儿子面前,和儿子一起吃,你推我推。
顾冰的手肘往莫战霆胸口捅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
莫战霆看懂顾冰眼神,起身,又去柜台要了一些食物,放在桌上,两人都没动,坐了一会就走了。
走到路上,顾冰轻叹一声,感慨道:“有些人生活还是挺困难的,又或者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坎坷。”
念起今夜遇见的好几件事,莫战霆有同感的点点头。
走过了最热闹的主大道,顾冰摸摸口袋,想起什么般道:“我房卡不见了,应该是忘在刚刚的肯德基,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一下马上回来。”
话罢,她转身便往回跑。
莫战霆又怎么是站在原地等的性格。
哪知,他跟在顾冰身后回到肯德基门口,却见顾冰正和那对父子说些什么,还拿出五百块钱交给那位父亲。
他走近了,听见顾冰说:“谢谢了。”
那位父亲说:“哪有哪有,我们才是要谢谢姑娘你,太谢谢了。”
连那个小孩子都中气十足的响亮道:“谢谢姐姐。”
莫战霆帅气的眉头微蹙了一下,目光讳莫如深。
搞什么,顾冰对那对父子说谢谢?
顾冰和那对父子道别,一转身,就看见身后的莫战霆,大吃一惊,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只鸡蛋。
“你怎么在这?”
“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莫战霆磁性的嗓音压低,透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强大气场。
顾冰将莫战霆拉到一边去说话。
“我就是想帮帮你。”
“所以找来一堆人演戏?饭铺那对夫妻是不是也是你找来的?”
莫战霆站在路灯之下,晕黄的光只照着他身上,华美亮烈,周遭一切都黯淡褪色,仿佛他就是宇宙的中心,世界的主宰,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顾冰举双手投降,“放过我!”
一瓢饮 第两百一十八章 我的怀抱就是你的家
“为什么?”莫战霆一瞬不转的看着顾冰,目光清隽,幽远。
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孙导说他不食人间烟火。
“原因你不是知道吗,你打一次牌,输赢几十万不心疼;请一顿饭,前拥后簇,过万是小事。而绝大多数人的生活,是整日为三餐奔走,稍有松懈,说不定连下一顿都找不着。”
孙导说的对,这样一个玉树琼枝般的贵族子弟,想演出生活的沧桑和辛酸,实在太难。
《盛夏那年》里,他豪掷千万,英俊逼人,清傲桀骜,那仅仅是本色出演而已。
而在《惊秋》里,他的所有本色都变成了缺点。
《惊秋》将生活中的男女,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中,来试炼他们,不但剥去表面的洁白,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还要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真正的洁白来。
——以上,这么精炼的总结,是鲁迅曾用过来评价陀思妥夫斯基的,但顾冰觉得,用来形容《惊秋》也恰如其分。
如果莫战霆不懂生活,他就无法真正懂《惊秋》。
莫战霆轻轻吐出一口气,“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人?”
她为什么懂这么多,她又经历过什么?
“就在码头,他们本就是等工的人。”
“难找吗?”莫战霆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好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