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边_作者:凉蝉(11)

2018-02-03 凉蝉

  张敬敬谢不敏。

  “没事没事,小问题小问题。”张敬嘴角还沾着半粒白饭,是吃饭吃到中途跑出来的。他在前面给宋丰丰开路,一面回头安慰他俩:“就流一点儿血,没什么的。”

  喻冬被宋丰丰背着,一张脸疼得煞白,虽然因为本来已经够白,变化实在不明显,可他连嘴唇血色都没了,是疼得厉害。

  “……脑震荡了。”喻冬慢吞吞说出了遇袭之后的第一句话。

  宋丰丰没听懂:“脑?你脑子怎么了?!”

  他怕极了,如果喻冬真的傻了,那他怎么都赔不起。

  “不至于不至于。”张敬哈哈一笑,“就一水瓶子,没事没事。”

  他说得笃定,等到了诊所门口,自己反倒先抖着声音先冲他爸喊了一句:“爸!怎么办……喻冬脑震荡了!”

  诊所里坐着几个输液的人,齐齐抬起头看着冲进来的三个学生。喻冬受不了这注目礼一样的场面,悄悄闭了眼睛,把脑袋埋到宋丰丰肩膀上。

  张格给喻冬做了一些初步的检查,发现只是皮外伤,远远不到脑震荡的程度。

  实际上脑袋都还是小事,肩膀上的伤比较严重。虽然没有破皮,但已经红肿了一大块,喻冬的右肩无法抬起,连带着整条右手臂都麻木了。

  “要是担心的话明天再去医院拍个片。”张格说,“注意不要剧烈活动右臂和右肩,不能骑自行车,不能搬重物,写字嘛,也不要写太多了。”

  喻冬很震惊:“我读初三。”

  张格:“我知道你们都读初三,你上次模拟考总分还比张敬多12分,对不对?你能坚持一个月,肯定全好了。”

  喻冬不吭声了,他对张格的医术充满怀疑。

  “那他脑袋呢?”宋丰丰在一旁问,“脑子没事吧?”

  “没事。”张格说,“就是十月这次模拟考可能考不过张敬了。你写不了太多字。”

  张敬:“爸爸!”

  喻冬:“那我全都用最简洁的算法和表述,不用写很多。”

  宋丰丰:“能考上市三中吧?”

  诊所里闹嚷一阵,张格给张敬清洗了后脑勺的伤口,贴了块纱布。血早就停了,只是个小伤口,宋丰丰看着喻冬脑后的纱布,惊魂未定:“真的没事?”

  喻冬正为月底的模拟考心烦,见他这样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谁砸的我?”

  宋丰丰沉默片刻,没有回答。那跑开的两个小青年,他认得一个,是龙哥身边的人。

  龙哥这个人之所以能在辉煌街地头上做个边缘大佬,是因为他基本上说一不二,很讲信用。宋丰丰凭着对他的一点儿贫瘠了解,认为不会是龙哥下令去砸喻冬的,更大的可能,是龙哥的小弟看不惯龙哥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小年轻人打脸,所以要替他出气。

  “是龙哥吧?”喻冬又问。

  宋丰丰艰难地笑了笑,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对不起。”

  喻冬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吃着张敬拿过来的一碟水果。张敬和父母都在外头忙活,一会儿取药,一会儿换药水,这里就剩他和宋丰丰两个人。咀嚼苹果让他后脑勺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最终选择了专心吃葡萄。

  “对不起什么?”喻冬没理解宋丰丰的话,“又不是你砸我。”

  “你是帮我出气,才惹上了那些人。”宋丰丰坐在病床边上,给喻冬递葡萄,又伸手去接喻冬吐出来的籽。

  喻冬自己扯了纸巾接着,把宋丰丰的手推到一边。他又吃了两颗葡萄,心想光是跟宋丰丰说“你别去招惹那些人”,宋丰丰是不会听的。他得给宋丰丰一点儿教训。

  “其实我刚刚没说。”喻冬手里的葡萄吃了半颗,突然咽不下去了似的垂下手,狠狠抽了抽鼻子,弄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鼻音,“我耳朵……”

  他声音很低,宋丰丰有些听不清,连忙凑近:“啊?”

  “我右耳听不到了。”喻冬眉头耸起,眼角下耷,嘴角随着肌肉抽动一抖一抖的,做出了一个强忍心酸的表情,“我不敢说。”

  宋丰丰:“啊?”

  喻冬有些气恼:“你说什么?声音大点儿!我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