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觉得匪夷所思:“你是不是本地人?!在这活了十□□年了,路都不认!”
何苑也不示弱:“你又不是路痴!这跟我是不是本地人没有关系,我不管在哪都一样,都痴!你们这种人是不会体会到这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感觉的!”
“我看你是就知道吃!”程蔓恨恨的,“找不到他,那你自己打车过来啊,我还在N大。”
“这地方有点偏,打不到车!我还在走!尼玛真是烦死了!你说那个刘琦是不是人啊!明明看到我了装不认识,装了货开着车就走,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你说他是不是王八蛋!”
程蔓说:“我觉得非常好,麻烦您老人家从现在开始,保持愤怒,后面别那么上赶着喜欢他了。”
何苑气焰顿时消散了一些:“那……可能不行……哎哎哎,他好像又回来了!蔓蔓我不跟你说了啊!”
程蔓来不及接话,何苑已经吵吵嚷嚷地挂了。
程蔓按住额头:“不靠谱!”
有时候,她觉得,何苑这种性子,可能也只有刘琦制得住她。
有点冷,程蔓把手机装回口袋,抱了抱双臂,下一秒有外套搭在她肩上。
人的嗅觉很妙,它比大脑还要先认出那个人。
她回头,那人站在月光下,穿着黑色的T恤,脸庞的汗隐去,线条如出鞘的刀锋。
程蔓问:“你怎么出来了?不打下半场啊?”
韩征走近,满意地看到她的眼中有自己的倒影:“能赢就行。”
说这话时,语气里喊着不可一世的笃定和骄傲。
程蔓本来想奚落他几句的,但是想一想,跟他的关系,好像还真没有熟悉到那种无话不说的程度。同时,又怕他再说什么她接不住的话,于是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说:“刘琦怎么不打球啊?他身高明明够得啊?”
“嗯,”韩征看出她在转移话题,很顺从地接下去,“他负责送水,他觉得打球太浪费时间了。”
“送水?免费的吗?”
韩征瞥她一眼:“要钱的。”
“啊……,”程蔓恍然道,“真是会做生意啊!”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大刘家里好像很需要钱。”
程蔓眼前一亮:“你帮我打听了?”
韩征有点嫉妒刘琦,程蔓提刘琦的次数远远比他的名字要多得多。
他抬手顺了一下微湿的短发:“看你那么想知道,那天就随口问了一句。大刘的父亲似乎不在了,妈妈身体不太好。”
“这样啊!”程蔓点头看着远方,开始还有点防着他,这会儿心思明显跑远了,“怪不得他要这么努力赚钱。”
韩征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的头顶,软黄的头发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温暖蓬松,似乎召唤着他上去揉一揉。手都伸到一半了,程蔓忽然又看向他:“唉,你知道吗?刚刚刘琦好像把何苑晾在路上了,不过过了一会儿又回去接她了。他是从哪拉水呢?何苑说都打不到车。”
她没看见他的小动作,韩征默然把手收回去,在身后轻轻握住:“我不知道,不过我菜应该是矿泉水批发价最便宜的地方。”
“也是哦,”程蔓立刻想到了城西的批发市场,不由称赞他,“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话音刚落,已经有刺目的光线扫过来,接着是汽车靠近的声音,程蔓眯了眯眼睛,韩征也回头去看,一个银白色的面包车转弯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不一会儿,刘琦从上面跳下来,“砰”的一声关上门,隔了五米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程蔓“咦”了一声。
刘琦大步走过来,韩征下意识完全转过身来挡在程蔓前面。
刘琦一看他那护犊子的架势就更烦得要命,停在原地掐腰:“叫你女朋友出来!”
程蔓从韩征的身后露头抗议:“说什么呢?!谁是他女朋友。你想干嘛你?”
刘琦也没好气,随即伸胳膊指着后面的面包车:“你自己的朋友,你收拾去!”
程蔓一怔,副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从里面单脚跳下一个人来,可怜兮兮地朝着这边喊了一声:“蔓蔓!我崴脚了!”
程蔓心一提就要过去,下一秒就被韩征横着手臂拦住,又转头对刘琦道:“她这个子能扶谁?大琦,绅士点行不行?!”末了又说,“都是同学,你别太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