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茂追出来帮他找人,倒打一耙:“你带程澈来干啥啊!”
厘子迈是真急了,这是什么地方,要是程澈跑错房间,厘子迈根本不敢想,抓住周旭茂的领子就吼他,“你赶紧找老板调监控,要是澈澈出事了咱倆...”
话说到最后他又收回“绝交”两个字。
周旭茂也急了,看厘子迈宝贝程澈那个样,要是程澈掉根头发他都赔不起。
这间会所是有监控,但绝不可能给出来,甚至要对外宣传无监控,监控是什么,就是会所保命的东西,什么大人物来了一查就知道,怎么可能轻易给出来。
等周旭茂拿出江洵的名头压人的时候,程澈已经被人忽悠走了。
程澈哪里来过这种地方,来的时候只觉得这里设计得挺复杂,跟个迷宫似的,他想着有厘子迈在他都没记路。
现在一跑出来连电梯在哪儿都不知道,他想回去找厘子迈,想给他打电话,发现自己手机还在他的兜里,程澈突然发现他现在根本就离不开厘子迈了。
程澈问旁边路过的服务生借电话,服务生说上班时间他们都不能带手机在身上,还说可以带程澈去找客人借。
程澈不想跟这里的人说话,就问服务生出口在哪儿,服务生很好心地带他走,就走到这么一个地方。
不是房间,布置得像个展厅似的,很大的空间,用金属板隔了几道,还挺有意思,程澈还想查查这个会所是哪位设计师设计的,他干脆研究起来了,找消防通道哪儿,有什么功能分区,防火隔声做得怎么样之类的。
“弟弟在找什么?”
程澈正趴那儿往下看中庭,回头看是个大哥在叫他,他没回答。
大哥也走过来,跟他一起趴在那儿看,“下面有什么东西吗。”
程澈不想搭理人,转头就走,那大哥突然抓住他的手,程澈条件反射就把他按在栏板那儿,冷声道:“别碰我。”
男人反倒露出那种兴奋的表情问:“你是哪个老板手下的?”
程澈还以为对方把自己当作这儿的保镖,觉得自己反应过激,立马把人放开了,他并不想得罪这儿的任何人。
男人扭了扭胳膊,也没生气,倒问:“不是这儿的人吗,是不是迷路了?需要我带你出去吗。”
程澈拒绝道:“不用。”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冷淡但十分礼貌,听着就像那种乖乖学生,长得又漂亮又嫩,浑身干干净净的,眼神又莫名有点野,男人挺感兴趣。
程澈转了半天没转出去,明明是跟着消防通道走的,怎么走不出去,他暗暗地给会所的设计师下定论:消防设计不过关。
“你一个人走不出去,这儿每层楼都不一样,需要有人带着走。”
那厘子迈是怎么走进来的,程澈想起他进门的时候好像看了一眼门口的平面图,程澈更气了,非要自己走出去跟厘子迈比个智商高低。
那男人跟上来,“我带你去找这的管家?”
“你别跟着我。”
程澈警告道,他现在心情不好,厘子迈那个混蛋居然看别人裸体看得那么认真!也是!他有好多个200G呢!
我每天脱光了勾搭他他都硬不起来!现在看别人倒是看得起劲!
程澈越想越气,还在脑子加上了厘子迈看裸男裤裆鼓起来的画面,越想越觉得厘子迈是个混蛋,是个色魔!
路过某个包间门口时,程澈扶着墙咳了几声,他现在闻不得烟味,自从身体垮掉以后,他感冒才会出现的支气管炎现在只要闻到烟味就会出现,厘子迈以前还抽烟,现在完全戒了,家里没有一点烟味,所以程澈很久没有咳嗽过了。
那男人见程澈咳得脸都红了,连忙过来扶他,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程澈甩开他的手,厉声道:“你滚...咳...”
男人立马从服务生那里拿来一杯白水,递给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喝点水吧。”
程澈不理他,谁知道这种地方的水是不是下了药的水,那男人笑了,“还挺警觉的,那这杯我喝了,你看那个服务生,他是刚从吧台过来的吧,那水可没问题了吧。”
虽然嗓子很不舒服,但程澈也只喝了一点服务生新拿来的水,就润润嗓子,他才不喝这里的脏东西,可他实在有些不舒服了,闻了烟味脑袋就疼,他要向厘子迈妥协了,他问:“...能借下手机吗。”
男人笑了笑,把手机递给他,“可以,你要打给家长吗,不怕家长罚吗?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玩。”
程澈握着手机去按厘子迈的手机号,按着按着脑子有点不清醒,他本来身体就没养好,随时会头晕,所以厘子迈才时刻都牵着他,现在头更晕了,身上烧糊糊的没力气,他下意识地以为凑上来的是厘子迈,他喊了一声厘子迈,说他不舒服。
“马上就舒服了,别怕。”
不是厘子迈的声音,程澈立马清醒了,他杵着胳膊肘重重地击在一处柔软的腹部上,对面的人闷哼一声,退出好几步远。
程澈最烦有人碰他了,就算身体难受得要死,也要发了狠地打人,踹了几脚,彻底没力气了,他弯腰咳嗽着,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湿漉漉的雾气。
男人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反抗,本来还想把人弄回去先查查是哪家的小少爷,没什么背景的就睡了,有背景的追追再睡,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查什么查,直接睡,这小孩儿太对他胃口了。
来了这么多次,次次说会给他找到合眼缘的,结果尽是千篇一律的。
他也是练过的,一个大男人还制不了一个吃了药的小孩儿吗。
他还真制不了。
程澈生病的时候经常打人,是小时候的应激反应,只要有人靠近他就是拼了命的反抗,只有厘子迈才能在这种时候制住他,但厘子迈赶到的时候,是制住了,但制住程澈之后他自己去打人,打得又凶又狠。
周旭茂这下是真慌了,他跟厘子迈玩了这么多年,别说是看他打架了,就是稍微跟人说重话的情况都没发生过几次,刚刚他居然看见厘子迈直接冲过去,照着人脸就打,血都打出来了,他用他那双拉大提琴的手去打人。
厘子迈要爆炸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么暴力血腥的一面,他见过好多次程澈打人,但没见过程澈衣衫不整的打人,外套不见了,领口被撕烂了一道口子,原本塞到裤腰里的内衫被半扯出来,衣服全部皱巴巴的,他还那么狠地打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还用那种眼神看他的澈澈,他怎么敢!
围观的人没几个,也没什么人敢来阻止,这会所里的人非富即贵,谁都不想惹麻烦。
反应过来的周旭茂连忙把那个男人拉住,结果周旭茂也被凑了一拳,心里直叫唤,厘子迈劲儿怎么这么大!他不是个搞艺术的吗!这么大的劲儿合适吗!琴不会被拉断吗!
“...厘子迈、厘子迈...我不舒服...”
听到程澈的声音,厘子迈才冷静下来,连忙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上,抱起他来问哪里不舒服。
程澈咳了两声,简单明了地说:“我喝了水...不舒服。”
厘子迈更火大了,要不是抱着程澈他能冲过去再来几拳,“你给他下药了?!”
那男人也恢复过来,强行站直,“你是他什么人。”
眼见厘子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旭茂连忙打岔:“你先送澈澈去医院看看。”
“他叫澈澈?”
厘子迈的声音难得一丝带出狠意,“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男人笑了一声,“早知道江总有个宝贝弟弟教养得好,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他又笑着说:“不用担心,只是一点让他快乐的药,不会上瘾,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你的小男朋友真的很可爱。”
厘子迈沉默地审视着面前的人,眼底的温度逐渐下降,凝结成冰霜,不带笑意的面容立马与江洵像了七八分,是刻在骨子里的江家上位者的姿态。
周旭茂的心沉到谷底,呆立在原地。
厘子迈是真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