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子迈立马放下筷子,坐直身体,承认错误:“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江家人的餐桌规矩是不能说话的时候握着餐具,不能弯腰驼背地靠着背垫,吃饭时嘴里不能发出声音,甚至不能发出餐具碰撞的声音....诸如此类的麻烦规矩。
奶奶看出程澈的不自在,连忙道:“哎呀又没有外人在,这么拘束作什么,我今天就要这样夹菜。”
把餐盘戳得梆梆响。
“妈,不要胡闹。”
奶奶哼了一声,“最讨厌你端架子,吓到我新孙子小心我不理你!”
爷爷给江洵使眼色,江洵道:“奶奶,母亲是想给澈澈留个好印象。”
厘子迈立马站在奶奶一边,反驳自己大哥,“奶奶您说的对,妈妈就是想吓您的新孙子。”
程澈扯着厘子迈的袖口,示意他不要火上浇油,厘子迈偏叛逆,“您看叔叔婶婶们,明明想问我和澈澈的事,但碍于您一直端架子,都不敢说话。”
“是吧三婶。”
突然被点名的三婶:“哎,这次我得站在妈这边,澈澈第一次来,二嫂别吓着人家了。”
这一起头,餐桌上的氛围才热络起来,叔叔婶婶堂哥堂姐轮番轰炸程澈,问他学习怎么样未来打算是什么,还问跟迈迈处得好不好,一大半都是厘子迈答的,程澈跟着点头补充几句。
小堂弟突然问:“那五哥和澈澈哥哥会领养孩子吗。”
问的问题完全不像小学四年级的学生,还问程澈对同性恋群体的看法,问未来婚姻法会考虑到特殊群体的可能性。
厘子迈摸着他的脑袋,胁迫道:“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小堂弟:“那我让大人问你可以吗。”
说着转头对四婶说,“妈妈,你也想知道的对吗,可以用大人的身份帮我问问五哥吗。”
四婶解释道:“这是属于五哥和澈澈哥哥的隐私,我们是不可以问的,但是如果宝贝感兴趣这方面的事,妈妈可以回去和你一起研究。”
厘情:“小曜不要学五哥,五哥是最不听话的。”
小堂弟摇头,“我喜欢五哥追求自由,我也想独立出来。”
眼见小的要造反了,三婶打圆场,“小曜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挺感兴趣,澈澈和子迈有这方面的打算吗。”
厘子迈看了一眼程澈,回道:“我们才多大,自己都没过明白,哪里会养小孩子。”
奶奶一边附和厘子迈,一边看江岱:“你们这些古板,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是二人世界,养孩子做什么,娶个媳妇回来气自己吗。”
江岱:“妈你少说两句。”
爷爷:“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
一顿饭下来,矛头逐渐变成奶奶和儿媳妇的战争,程澈不敢说话,厘子迈偷偷在桌子下给他发消息:【澈哥别紧张,我妈跟我奶就这样,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见她倆说法一致过。】
【媳妇儿】:啥时候吃完?
【大迈迈】:估计快了,吃完咱就溜。
【媳妇儿】:不在家里歇一晚吗,今天是你生日。
【大迈迈】:你看这家里谁还记得今儿是我生日,全看你去了,恭喜澈哥成为江家的一份子。
程澈抓住他的手,示意厘子迈看厘情,果不其然下饭桌后,厘情道:“子迈和程澈留下。”
奶奶握住程澈的手挡在他前面,凶道:“你留下我的新孙子作什么,你是不是要吓他?”
程澈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低头看到她后颈的珍珠项链,鼻子突然酸了,厘子迈揉他了揉他的脑袋,小声在他耳边说:“她很喜欢你。”
程澈红了眼,低头眨了好多下才把泛酸的液体逼回去,对奶奶解释:“阿姨没有吓我。”
厘情哄她,“没有吓您新孙子,我还没给他发红包呢,还不许我单独瞧瞧他吗。”
奶奶半信半疑,“我不管,我今天不回去,要住在这里。”
江洵过来揽住她的肩膀,“您不是晚上约了人打麻将吗,您的麻友都等着了,我送您回去。”
奶奶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抵挡住麻将的诱惑,握着程澈的手交代,“宝贝,她欺负你你就给奶奶打电话,奶奶随时过来。”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麻将没有你重要的。”
程澈哭笑不得,“好,奶奶您先回去。”
等把老人们送走,厘情坐在大厅那处巨大的画幅前,让人把厘子迈前段时间作恶的证据摆出来,让他解释。
那些文件多是律师信,法院传票,还有齐峒在医院里躺着的照片。
厘子迈承认得坦坦荡荡,语气中透着一丝没抑制住的狠意,“他敢伤害澈澈,我用同样的方式对他怎么了,您觉得我暴力犯罪,可以把我送进监狱,但在那之前,这个人渣也应该为他伤害澈澈的行为付出代价。”
程澈急忙拉住他,让他别说话,自己慌乱地解释:“是我打的,阿姨您不要生气。”
厘情冷脸道:“是他做的便是他做的,该怎么处理我自有打算,你现在是要替他承认吗。”
“澈澈不是这个意...”
“我和程澈说话,你插什么嘴。”
厘情把目光落到程澈身上,继续问,“回答我,你是要替他承认吗。”
程澈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去看厘子迈,结果眼睛还没瞟过去,便被厘情打断,“你没有思考能力吗。”
“没有。”
程澈反应过来意思没表达清楚,急忙解释,“我是说我没有要替他承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是我引起的,厘子迈没控制住他的情绪,暴力发泄是他的不对,但我没有保护好自己,让他情绪失控,是我的不对,希望阿姨罚他的时候把他的一部分错误考虑到我身上来。”
话到最后,程澈声音发颤,“...如果阿姨要把他送到监狱里去,能不能把我也送进去...”
最好在一个牢房,程澈在心里默默补充。
厘子迈本来还着急害怕自己母亲真把澈澈一起罚了,现在听到一起进监狱差点没憋住笑。
厘情:“我会考虑你的想法,先去祠堂跪一晚上。”
厘子迈无所畏惧地说,“跪祠堂就完事了吗。”
江洵来不及制止他的挑衅行为,只听厘情道:“哥哥,你弟弟要求宋哥加班,快去叫人吧,二十棍子,哦,可以分五棍子给程澈。”
厘子迈急了,“罚我就罚我,带上澈澈算怎么回事,五棍子打下去他还要不要活了。”
厘情看向程澈,“你可以不接受,就像我可以不接受你一样。”
“我接受!”
五棍子而已,程澈准备把厘子迈的十五棍子一起挨了,他扛揍。
祠堂是在园区的东南角,明清时期的歇山建筑,要不是夜晚太黑,程澈想研究研究它的构造,厘子迈拉着他的手吩咐,“待会儿你朝那颗树那儿跑,往右转再左转看到红房子就进去找奶奶来救我们,知道吗。”
程澈当没听到,他知道厘子迈想支开他。
“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那就是宋哥吗,”程澈答非所问,“看起来也不是很强壮。”
厘子迈成功被他带偏,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妈会专门请个打手来打我吗。”
程澈示意他继续说。
“宋哥是我们家医疗团队里的,主业是治我妈的手,副业是打我,关键是打得疼又不会伤到要害,光疼,疤都不留,厉害吧。”
程澈竖起大拇指,“厘神真有经验。”
“那是,从小被打到大的,要不然我怎么扛你的揍。”
“我可以跟宋哥学学怎么打人又疼又不会把人打伤吗。”
“学这个干嘛?你又想打架?!”
“自卫,顺便可以用到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