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每天晚上都在呼噜声和键盘声中入睡,这样忍了大半年终于爆发,跟其中一个人打了一架,当然是他打赢,那位室友觉得太丢脸且起因是他搞坏程澈的东西才没有闹到老师那里去。
程澈得知要搬寝室时,并没有太在意,搬到哪里去他都会跟室友处不好,没人能跟又怪又孤僻的程澈处好。
大一暑假他申请留校,学习打工睡觉三点一线,没有室友在的寝室终于让程澈睡上几天好觉,可是老天爷生怕程澈过上一天舒心日子,要把程立家提到他面前来糟他的心。
那时的程澈已经一年没有回家,没有接过程立家的电话,程立家通过奶奶知道程澈打工的地方,他来京城的工地干活,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程澈要钱发泄他积压已久的脾气。
程澈的工作没了。
他收拾好东西给老板说抱歉,要用大半个月的工资赔偿店里被损坏的桌椅,老板见他可怜便说不用,程澈点头,那时的他还在凑学费,他不敢骄傲到拒绝任何人的好意。
那一天很热,他的电瓶车坏在了半路上,钥匙断了,手机坏了,好像一切都坏到了极点。他路过那家冰淇淋店,舍了二十六块钱买了他最喜欢的酸奶冰淇淋,但在那个很凉快的街角,冰淇淋也不小心掉在地上。
程澈愣在那里,蹲下去捡的时候一下子崩溃了,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融掉的冰淇淋里。
他的人生太糟糕了。
再后来,他听到厘子迈跟他说了第一句话,那么近的声音,比大提琴还好听。
可这世上哪有人会跟糟糕的他处好,厘子迈也不例外,所以程澈说:不用。
不用对我友好。
第98章 番外女人本性
【大迈迈】:媳妇儿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媳妇儿】:不知道。
【大迈迈】:在开会吗?
【媳妇儿】:在陪你妈逛街。
【大迈迈】:!!!!
程澈收回手机,拎着大包小包继续跟上去,从下午两点逛到晚上七点,没停过。
他第一次知道包包有翻盖包、托特包、法棍包、信封包、桶包...还有真皮、漆皮、尼龙等等的区分,也第一次知道高跟鞋分鱼嘴款、尖头款、布洛克款、镂空款、长筒款等等,还有各种各样的裙子、首饰,比厘子迈的琴谱还复杂。
一下午去的店都是高定店,尽管有专门的男士休息区,但程澈没敢坐,只敢喝水,喝完立马站在旁边等厘情的问答题,类似颜色怎么样、配刚才那双鞋子合不合适等。
一群模特来来回回换衣服展示,厘情坐在沙发上,指着某位模特身上的蓝色裙子,抬头看程澈,示意他评价。
程澈:“...好看。”
这件裙子跟之前那件不是一模一样吗,程澈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厘情又指着白色的那件,让程澈评价,程澈觉得高考都没这么紧张,比他什么都没准备直接上考场还无措。
程澈:“...也好看。”
厘情淡淡道:“你只会说这两个字吗。”
程澈努力尝试丰富自己贫瘠的语言,“可以配刚才那双鞋子...很好看。”
“你确定吗。”
“...可能有点短?配那双黑鞋子可以吗...”
程澈没这么想过厘子迈。
厘情盯着程澈从头看到尾,明显是在质疑他的审美,程澈顺着她的目光也扫视自己一遍,万分庆幸自己出门之前换了厘子迈同款,没有穿他那些黑不溜秋的画图工衣服。
等那道目光终于挪开的时候,程澈松了口气,他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也不敢看,比第一次去工作室见左老师还紧张。
“走吧,去那家店,顺便给子迈买一些。”
程澈以为到了男装店会好过一点,但是并没有,反而更累,厘情要他试衣服,一个小时不间断地试,试好再报厘子迈的尺码,还让程澈多锻炼身体,说他瘦得跟没吃饱似的。
第十五套衣服,程澈强撑着脚酸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同样地转三百六十度,同样的评论:“不扎。”
不扎皮肤就是好衣服。
导购憋笑,又夸道:“这身也好看,您儿子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程澈尴尬地低下头,不知道是被这声“儿子”臊的还是被一圈导购和男模特盯得不好意思。
一直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厘情难得站起来,走到程澈面前打量,又拍了拍程澈的肩膀让他低头,慢条斯理地给程澈翻衣领。
她身上是清新淡雅的香水味道,连头发丝都是精致服帖的,跟程澈的妈妈天差地别,可她们都会给程澈整理衣领,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程澈还不需要低头。
“行了,回去吧。”
程澈逃跑似的躲到试衣间,擦了擦自己的发酸的眼睛。
出来之后,店里多了两个大哥,帮程澈提购物袋,厘情走在前面,叫他,“走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我这里。”
程澈忙不迭地跟上去,厘情突然拉住他的手,程澈差点条件反射地躲开,厘情皱眉道:“我走累了要拉子迈的手,你不知道吗。”
程澈“噢”了一声,另一只手默默地在裤兜里握紧拳头,以前妈妈也喜欢这样拉着他。
在车上的时候,厘情接到电话,打开免提,厘子迈的声音传出来:“您逛完了吗,可以把我的澈澈还给我了吗。”
厘情意有所指地说:“你的澈澈比你还无聊。”
“没人能跟您逛街的时候还有聊呢,您看现在爸和哥敢应您的约吗。”
“好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那不打扰您了,请告诉澈澈,我在小区门口等他。”
程澈不敢看厘情,低着头扯手指上的倒刺,厘情制止他的行为,吩咐道:“周六晚上和子迈回来吃饭。”
“...好的。”
下车之前,程澈提着几个购物袋朝厘情鞠躬,诚恳地说:“阿姨再见。”
结果厘情的态度更恶劣,直接让司机开走,正眼都没瞧程澈一眼,程澈沮丧极了。
“哎、看把我们宝贝累的。”
厘子迈跑过来帮程澈拿袋子,程澈像裸考完一般卸了所有力,扒到厘子迈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走不动了。”
厘子迈勾着他的腿弯将他背起来,手里提着购物袋,笑道:“原来澈哥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厘子迈,幸好你是男的。”
程澈叹息道,“要是我娶个媳妇天天这样逛,我不要活了。”
“你知道我爸年轻的时候过得多艰难了吧,我怀疑他同意我妈生我,就是想转移我妈的注意力。”
“原来是这样,你好可怜。”
“哎,习惯就好。”
到了家,程澈一点力气都没有,要厘子迈帮他换鞋子换衣服,洗澡之前还要先泡脚,家里那个养生泡脚盆终于派上用场。
脚掌碰到热水的时候,程澈整个人都软了,大剌剌地摊在沙发上,享受着厘子迈的按脚服务,叹息道:“为什么你都有人专门送衣服来,阿姨要自己去逛。”
“这是女人的天性,跟寻宝一样,寻的是过程懂吗。”
“不懂。”
“直男”程澈永远也不会明白女人的天性。
“下次妈妈再叫你,你立马跟我说。”
程澈坐起身,手肘撑在大腿上,拒绝道:“不要,我可以自己处理。”
厘子迈笑了笑,“那奶奶叫你打麻将呢,你也可以自己处理吗。”
程澈垮脸,捏他的耳朵,愤愤道:“我终于知道你这张嘴是怎么来的了。”
厘子迈颇为得意地说:“在两个女人之间夹了这么多年,我不得学习一套脱身之术。”
“还是厘神厉害。”
程澈把脚搭在他的大腿上,继续道:“不过我自己可以处理,不麻烦这么忙的厘神了。”
“哪里麻烦了,该用老公的时候就用,千万别客气。”
厘子迈在准备开工作室的事,又整天跟院长走项目,忙得不可开交,程澈虽然想帮厘子迈,但他实在搞不来注册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