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瑞是我学长。”
厘子迈继续追问,“学长?他不是工作了吗,这么远的学长还能认识?”
“初中认识的,读的一个高中。”
厘子迈又问:“怎么认识的?”
他一直盯着程澈,大有一副要把这个问题琢磨透的架势,程澈冷漠道:“你为什么问题这么多。”
“都是室友,互相关心关心怎么了,我跟周旭茂是从小就认识的,我们两家是世交。”
程澈道:“我不想知道你跟周旭茂的事。”
厘子迈:“但我想知道你跟段瑞的事。”
一顿饭下来,厘子迈总算从程澈口中问清段瑞这个人。
两家是邻居,段瑞经常找程澈一起学习,一来二去便熟悉了,后来程澈上高中、段瑞上大学,见面才少起来,上次聊天是因为段瑞准备来京城发展,已经通过一家上市公司的面试,下个月便会来。
厘子迈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学长不简单。
程澈回到寝室便打开电脑查竞赛资料,厘子迈见他电脑屏幕挂着的界面,凑过来说:“去跑步吗?跑完步回来咱俩再商量商量。”
程澈直接拒绝,“不去。”
厘子迈叹息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每科都能拿最高分吗。”
他又要开始显摆了,程澈心想。
厘子迈继续道:“运动可以增加神经元数量,海马体突触增加会让脑子更灵光哦。”
程澈:“别打扰我。”
厘子迈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脱掉身上的T恤,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在程澈面前显摆一番后,换上运动服出门了。
程钢铁直男澈毫不为所动。
杨明希扛着一块大画板,在寝室门口卡住,程澈帮他把画板扛进来,对方感激涕零,又得寸进尺地问:“澈哥,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程澈转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直播签约了,每周得播够时长,估计晚上会在寝室跟网友们说会儿话,这个画板是我用来当背景的,我可以把它放在这个空床位这儿吗。”
“我没意见,你问厘子迈。”
杨明希感激涕零,“谢谢!我这学期搞到钱了就搬出去住!不影响你们!”
“呃、还有、厘神那边你可以帮我说说吗....”
这个要求确实过分了,杨明希不报啥希望,只能自己琢磨着怎么跟强迫症室友商量。
程澈好心提醒:“你可以挑个对称的。”
杨明希郁闷道:“我找遍整个校区才找到这么大一块板子,刚好当背景板,而且上面的图还是园林的。”
“有颜料吗。”
“啊?”
“帮你改改。”
程澈盘坐在大画板面前,一只手端着颜料盘,一只手拿着画笔,认真专注地雕刻着自己的作品。
他穿的灰色长袖已经沾上颜料,盘腿露出的小腿和脚踝又细又白,跟他晒黑的小手臂形成极强的对比,不太干净的衣服包裹着瘦削的身体,让他看起来些许羸弱,但眼里的冷硬又让他裹起一层无坚不摧的冰,待火融化。
厘子迈回来看到这样一幅画,程澈画着画,他看着画外的程澈。
杨明希缓过神来,支支吾吾地说:“厘神,跟你商量个事呗。”
厘子迈并不想移开自己的目光,“你说。”
杨明希把刚才的说辞重复一遍,末尾加上:“澈哥在帮我改画呢,改了就对称了。”
“为什么要对称。”
“啊?”
不是你这个变态强迫症见不得不对称的东西吗,杨明希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厘子迈三两步坐到程澈身旁,仔细打量眼前的画,啧啧一声,“澈哥,审美有待提高啊。”
程澈撇了他一眼,把画笔递给他,“你来。”
他毫不客气地握起画笔创作起来,坐得太近,程澈几乎能闻到对方刚运动过后身上的汗水味,他的短袖已经风干,脖颈上的汗珠却还挂着,顺着喉结往下流,一直流到领口深处。
“你自己画吧。”
程澈并不愿意跟别人合作。
厘子迈笑道:“提点意见就受不了?你这样怎么超过我。”
程澈收下他的激将法,拿起另一把刷子继续动起作,一人搞一半。
杨明希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多余,两位学霸室友鄙视同类,从亨利马蒂斯怼到奥伯利比亚兹莱,完全没有第三个人插嘴的份儿,他壮着胆子打断两位正在进行艺术讨论的室友,“....要不明天再继续?要熄灯了。”
程澈起身,头有点晕,一个没稳住直直地朝旁边的厘子迈栽去,看见对方张开的手臂,几乎条件反射给了对方一记刀劈。
人是稳稳地立住了,但莫名其妙被劈一刀的厘子迈快气成筛子,程澈面不改色背过自己的手,别扭地说:“你靠太近了。”
“我就是好心想接住你,你也用不着打我一巴掌吧?”
“我没打你。”
“还没打?你自个儿看看,脖子根儿是不是红了,换别人估计就交代在这儿了,直接斩首。”
第7章 纪念品
他撇着脑袋朝程澈面前凑,耳后的碎发凌乱地搭在后颈上,程澈几乎能看到对方凸起的脊椎骨、宽阔有力的肩峰和一道蔓延至喉结的红痕。
程澈推开他,嘟囔道:“不是没斩到的吗。”
厘子迈大惊失色,“你真的想残害我?”
杨明希爬上床,叹息一声,“两位哥?再不洗澡寝室没热水了哦。”
变态的华大作息制度,十二点准时熄灯断热水,程澈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五十三分,大度地对厘子迈说:“你先洗吧,我洗冷的。”
厘子迈别有意味地笑道:“要不一起?”
回敬他的是程澈的一记眼刀,厘子迈把程澈推进卫生间,“还是你先吧,我洗十分钟可能不够。”
程澈直接关上卫生间的门,磨砂玻璃门映出他幅度极小的动作,隐约能看见他弯起的背脊和极其瘦长的腿。
同寝以来,厘子迈碰见过好几次杨明希只叉着内裤,男生寝室不计较这些,但程澈从来没在卫生间以外换过衣服,生怕多漏一点点皮肤出来。
此时此刻,隔着一道门的距离,厘子迈有些心猿意马,好在几分钟之后,寝室熄灯了,卫生间的水流也停了下来。
程澈摸黑开门后,撞到厘子迈的身上,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站在这儿干嘛?”
厘子迈退了半步,干咳一声,嗓音有些喑哑,“我这不是排队洗澡吗。”
“哦,那你去吧,水已经凉了。”
“正好。”
程澈擦着头发,嗯了一声,半晌反应过来,“正好什么?”
厘子迈口干舌燥的,直接摸黑把自己脱了个干净,关门之前还推了一把程澈,“没什么,你赶紧去睡吧。”
这一顿冷水澡洗了厘子迈半个小时,上床的时候,杨明希已经开始打呼。
“你在里面游了个泳吗。”
黑暗里幽幽的一声传来,厘子迈兴奋道:“你还没睡呢。”
程澈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担心他洗冷水澡感冒,毕竟京城已经是十月的天。
【厘】:你等着我一起睡觉呢。
【澈澈】:你觉得我能睡得着吗。
因为杨明希的睡觉习惯,程澈每晚在熄灯之前一定要进入睡眠,否则睡在杨明希后面就基本上不用睡了。
【厘】:我有一个美妙的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
【澈澈】:不愿意。
【厘】:要不跟我出去住?
【澈澈】:如果我能出去住,为什么要跟你一起?
【厘】:原因可多了,我长得帅,学习好,会做饭,会打扫卫生,什么都会干,而且睡觉没有任何陋习,跟我住你绝对不亏。
【厘】:你考虑考虑。
【厘】:在外面住不会有熄灯的烦恼,熬夜画图还能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