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目的地时,司机将车缓缓停在面前的公馆门口,并朝后座恭敬地提醒了一声。
车门外很快有门童过来候着,苏意眠跟在容予身后下车,门童引着司机去停车场,另有侍者带两人步入公馆大堂,询问完预约信息后,再亲自领他们去订好的顶层包间。
苏意眠跟上次去老宅见容予的家长一样,在出电梯后,即将跟着侍者走到包间时,他很主动地挽住了容予的手臂,表现出亲昵依恋的模样。
之前发布的那条询问如何扮作亲密的帖子里,回帖被苏意眠认真归纳,总结后大概就是:称呼和举止要尽量熟稔亲昵,适当增加肢体接触,表现得体贴乖顺,营造出旁若无人的氛围感。
旁若无人苏意眠并不能完全做到,但是前面几条并不难。
容予在他挽上去的那一刻垂眸看了他一眼,苏意眠抿抿唇,余光里,包间门打开,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
路云筝第一眼就看向容予身边的那个少年。
看见少年半挽着斜披在肩头的长发时,他先是微有些讶异地愣了愣,随后又将目光移到少年精致的脸上。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路云筝早上听过少年的声音,原以为人跟声音一样,会是那种软和温顺、一眼看过去就很乖的长相。
没想到会是偏清冷隽秀的。
只是刚成年的少年脸型还未彻底长开,于是清冷之中又带着点幼态,特别是看着人露出浅浅的笑时,颊边两颗酒窝若隐若现,整个人便褪去沉静清泠的气质,往柔软乖顺贴了些。
他看着人的目光有些久,容予微冷的视线扫过来,路云筝连忙收回带着点惊讶的目光,招呼两人坐下,同时吩咐候在外面的侍者上菜,并将菜单又递给刚落座的两人,让他们还想点什么就随意加。
路云筝不了解容予的小夫人的口味,点菜的时候各种菜系都勾了一遍,这会儿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几乎摆满,苏意眠看着一大桌子摆盘精致的菜肴,在容予的朋友询问他还有没有想点的菜时,他很快地朝人笑着摇摇头。
路云筝是个散漫随性且话多的性子,不用容予给他介绍,他就先一步跟苏意眠介绍起了自己,见苏意眠被他称呼“小嫂子”时脸上明显露出不自在又无措的神情,他很体贴地不动神色地换了称呼,只叫人名字。
路云筝跟苏意眠只简单聊了两句,后面就跟容予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容予边跟他说话,边注意着旁边少年的动静,见少年埋着头安静地用餐,只夹眼前桌面上的菜,他执起一旁的公筷,给人盘中夹菜。
苏意眠没有关注容予跟路云筝在聊什么,看见容予给他夹菜,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想跟容予说谢谢,但容予的视线并未停留,他于是又默默低头,开始专心用餐。
容予夹菜的动作看着不疾不徐,但苏意眠吃得慢,经常吃得侧颊鼓鼓得还没咽下去,眼前盘子就有要堆起来的架势……
捧着杯子喝里面温热的花生牛奶时,苏意眠已经感觉有些饱了。
容予跟路云筝说着话,两人都没有吃多少,苏意眠看着桌上空了大半的餐盘,觉得基本都是被他给吃了。
见容予的手又有要拿起公筷的意思,苏意眠将手中的牛奶放下,伸手在容予衣服下摆处轻轻拉了拉。
容予垂眸看向他,他凑上去小声跟人说想去洗手间,容予招手唤来侍者,苏意眠起身跟着人暂时离开包间,踏出包间门后,他脸上浅浅的笑意褪去,一双挑花眼微敛了敛,放慢了脚步。
他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到走廊的尽头,步入装潢华丽的洗手间时,他意外地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步子顿了顿,心中浮起讶异。
他看见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苏意眠?”吴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又碰见苏意眠,他眯了眯眼,盯着人看了会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吴璋就是苏意眠之前兼职的酒吧老板。
也是……那天带苏意眠去酒局,将他灌醉的人。
那天晚上,苏意眠意识模糊之间,察觉到吴璋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的眼神让苏意眠直觉不对,他强行让自己清醒,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酒局。
后来……就是误打误撞碰见容予……
苏意眠其实不太确定吴璋那晚看向他的目光究竟是否带着别的意思,他那会儿意识已经很模糊,迟钝的大脑本能察觉到危险,才会撑着身体离开。
第二天收到吴璋将他解雇的信息,他心底也没有再细想过,后面又跟容予牵扯在一起,他便更不曾再想起过吴璋。
现在又碰到人,他抿唇犹豫片刻,还是如常地跟人道:“吴总。”
——
包间里,苏意眠离开后,路云筝话锋一转,不再继续跟容予聊什么项目啊合同啊,只朝人露出一个八卦的神色,然后问道:“之前看你跟周迎那么不对付,我们都说你歧视人家,见不得男的留长发。”
“现在怎么要娶回家的居然是个长发小男生啊?”
“又不歧视了?”
路云筝调侃了几句,见容予视线淡淡撇过来,还欲再说什么,这时包间门突然被人敲响,随后有侍者慌慌张张推开了门,路云筝认出是刚才带着苏意眠出去的人,心头一跳,然后下一秒,就听见人气息有些不稳地朝他们道:
“不好了两位先生,那边苏先生跟人起了冲突,我们去拦的时候慢了一步……”
“苏先生似乎受了些伤……”
侍者话还没说完,路云筝眼珠已经瞪得老大,正欲起身时,对面容予已经跨步走出了门,冷沉的声线响起,朝有些六神无主的侍者道:“带路。”
第18章
吴璋第一次见苏意眠,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长发如瀑,简单廉价的穿着也掩不住他精致的五官与清泠的气质,分明是带着点幼态的脸型,偏生生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让整张脸多出几分勾人的颜色,是很标准的美人面。
酒吧统一的侍应生制服,被苏意眠穿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吴璋有时坐在吧台上看他给客人送酒,用目光丈量他的细腰,觉得掐上去的话,一只手就绰绰有余。
苏意眠很缺钱,工作时也认真。每次见到他,总会认认真真叫一声“吴总”,然后用那双单纯如白纸的漂亮眼睛看过来,等着他可能会有的指示。
那会儿吴璋便起了些心思。
之后借口聚餐带人去酒局,少年酒量并不好,没喝多少便显出醉态,他看着时候叫人递过去加料的酒水,少年没什么防备地喝下,他盯着人醉得绯红的眼尾和侧颊,眼中是猎物入网的势在必得。
……没想到竟让人意外跑掉。
他那天让人找了一会儿,没找到。
在酒桌上,他面色阴沉,半晌后露出一个不屑的嘲笑,不就是个有几分姿色的侍应生,跑了就跑了,他也不是多么稀罕,他想要床伴,愿意扑上来的比比皆是。
第二天,他就将不识好歹的少年给炒了。
倒是没想到,这么巧,逃跑的小白兔又撞了上来。
没多长时间,相比起在酒吧时,少年如今看起来似乎更漂亮了些,身上不再是廉价的白衬衫,一向散披着的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越发显得乌黑垂顺,就连眉眼,也仿佛褪去了点往日灰蒙的憔悴,像被拭去尘埃的月亮,让吴璋心底那点淡去的心思又冒了头。
在少年垂眼想要擦肩而过时,他抬手拦住少年的去路,他看着少年依旧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心思的模样,心底恶劣的念头更甚,他桎梏住少年,告诉人那天晚上就是故意灌醉他,不仅是灌醉他,还给他喝了点别的东西……
看着少年的眸光因为他说的话而一点点浮现出惊诧与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人因为自己而露出些微惊恐脆弱的模样,还有颤抖的眼睫与微张着似是想质问他的唇瓣。
吴璋唇角挂上明晃晃的带着恶意的笑,少年惊慌失措的模样,在他眼里变成一剂兴奋剂,催促着他对少年做出更过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