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那天周迎发的那只小流浪猫。
它居然是只纯白色的异瞳猫咪,那天看到时,小猫身上的毛都脏脏的,苏意眠以为是只灰色小猫。
之前询问小猫眼睛的评论并没有得到回复,苏意眠以为周迎大概是没有回复评论的习惯,没想到过去了一段时间,居然会收到对方的私信。
苏意眠手指点开照片,一双眼睛安静地垂眸又看向照片里的猫咪。
跟上次看到的团吧着缩在杂草堆里的可怜模样不同,这张照片里,小猫身上的绒毛多了些,漂亮的一双异瞳圆溜溜看向镜头,小小只团在嫩黄色的软乎猫窝里,背景是看起来很温馨的铺着地毯的房间一角。
看起来,似乎被人带回家,好好地养了起来。
苏意眠握着手机,稍微犹豫一会儿,措辞礼貌地打下一行字:请问,它是被人带回家了吗?
周迎大概是在刚才退出了微博,苏意眠那条消息发出后,并没有立即得到对方回复。
苏意眠等了一会儿,心想大概要等对方再次上线才能再等到回复了,于是他先放下了手机,注意力重新回到书桌上摊开的课本上。
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阿姨提醒他用晚餐,他很快应了一声,起身朝书房外走去。
安静小口吃着饭时,苏意眠握着筷子,不由又想起现在大概还在办公室里的容予。
可能是这几天习惯了,习惯每次吃饭时被容予揽着,现在容予不在,他吃饭时脑海里也冷不丁地会想到容予。
苏意眠神色微怔,抿唇垂下了眸子。
他想,这个习惯,可一点都不好。
用过晚餐,苏意眠在书房里又看了一会儿书,容予中间发来过消息,说他到家大概很晚,让苏意眠自己先休息,不要等他。苏意眠问过了他大概到家的时间,让阿姨到点叫醒他,先洗漱完在卧室里睡下。
前一天身体很疲惫,晚上又折腾了很久,虽然上床的时间有点早,但苏意眠还是很快睡去,蜷缩着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没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
晚上八点,容氏总部大楼二十七层。
尹薇拿着刚装订好的资料,起身踩着高跟鞋往容总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听到简短冷淡的一声“进”后,尹薇推门进去。
小夫人不在,坐在办公桌前办公的容总便又恢复成她熟悉的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冷着脸不怒自威,看向人时眉宇间总带着丝淡淡的压迫感,让顶着他视线的人不由自主就会头皮一麻。
尹薇恭敬地拿着手中的资料上前,放到容予办公桌上。
等容予接过翻开时,她出声开口道:“容总,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关于苏宴先生的所有行踪信息。”
“时间太久,能查到的有效信息并不多,他最后疑似出现的地方是在蓉城一个旅游小镇,但提供信息的人说得模棱两可,并不确定,还要再找人在当地调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容予手指翻动着尹薇递过去的资料,另一只手放在办公桌上,指尖轻点着桌面,皱眉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尹薇等了一会儿,听见容予淡声问:“蓉城,在海市那边?”
尹薇应声说是,“海市那边的分公司离蓉城不远,马上分公司考察期,这次考察安排的是余副总过去,您看要不要让人跟着余副总一起,然后考察时顺便去一趟蓉城?”
尹薇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不久后,容予声音响起,说不用,尹薇有些讶异,正欲抬头,就听容予下一句道:“让余让去别的地方,海市,你跟我过去。”
尹薇稍顿片刻,片刻后说好的,之后又确认了一下接下来的日程安排,要抽空去一趟海市的话,这段时间容总的安排便会比之前更加忙碌了。
大致确认完后,尹薇离开了办公室,远离容予那冰山似的强大气压后,尹薇坐在工位上松了口气。
关于小夫人的事,容总一直都是让她亲自办的,一开始让她拟协议的时候,容总并没有吩咐她调查太细,到订婚前一段时间,她才被吩咐安排人调查小夫人父亲的行踪。
然而,纵使容总人脉广,但想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刻意躲藏起来的人,也一样是大海捞针,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起初只觉得容总这样工作狂的人,对待另一半多半也是公事公办,就像刚开始时一样,跟人谈结婚的事情也没有回公司开会重要,只留下她这个秘书去跟人详谈结婚协议的事,那时候尹薇就想,老板果然不是个会疼人的。
可现在,眼见着容总又是每天回家,又是把人接来公司成天腻歪,又是破天荒的连同人家失踪的父亲也想办法开始找……
尹薇明白了,老板的工作狂和冰山属性那是分人来看的,家里有了小美人,哪里还会像之前那样一年大半时间都窝在公司里?办公室休息室布置得再好,能有回家温香软玉在怀香么?
惨只有她惨,跟着冷冰冰的上司加班不说,回家也只有熄着灯空荡荡的单身公寓等着她,哪像容总,有又乖又美的小妻子在家等着,实在是好福气。
尹薇面上一派严肃,心里不停叫苦,苦哈哈地又开始加紧时间弄没搞完的事情,争取在九点之前搞完,然后快点下班走人。
——
玉月湾别墅,一楼亮着灯,眼见着要到九点半,阿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随后上到了二楼,在二楼卧房门口站定,她敲了几下门,出声喊了几声人。
苏意眠闭眼躺在床上,蜷缩着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他听到了门外阿姨叫他的动静,从方才混乱纷杂、分辨不清的梦境里抽身醒转后,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外阿姨回应了一声,等阿姨走远,他在床上呆了片刻,伸手摸了摸额角,摸到一点细密的汗珠。
方才大概的梦境虽然记不大清,但心脏坠坠的似堵着湿漉漉的棉花,苏意眠猜想自己大概又做了和以往相似的噩梦。
他轻轻阖上眼,抱着棉被的一角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等心口闷闷的感觉淡下去,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距离容予回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撑着手肘从被窝里起身,穿上绵软的拖鞋朝卧房外走去。
白天时他拜托阿姨采购了一些炖汤的食材,有清热降压的,也有消火解毒的,是他以前在餐馆时跟大厨师傅学的一道滋补汤。
他处理食材的时候,阿姨在旁边帮他,还调侃他:“知道容总的汤您想亲自煮,我就给您打个下手!”
阿姨的调侃让苏意眠不由也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他被说的一张脸又泛起些微红。
但自己说出口的话也不好反驳,他只能很轻地朝阿姨应一声“嗯”,浅浅朝热情的阿姨笑笑。
原本做了噩梦后不大好的脸色被红晕遮掩,暖色的顶灯下,他脸颊微红,唇瓣轻抿,跟阿姨小声说着话,为寂静的别墅添上柔和的氛围。
容予回来的时候,炖好的汤用小火在厨房里煨着,阿姨上了楼,苏意眠不知何时在沙发上裹着毛毯睡了过去,睡颜安静而乖巧,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发披散着落在沙发边沿,堪堪坠在地毯上。
容予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在少年盖着的毛毯上又裹上一层,手指穿过少年乌黑垂顺的发丝,他俯身在少年脸颊上吻了吻。
看少年似要醒转,他揉了揉人脸颊,等人睁开那双雾蒙蒙的漂亮桃花眼,有些呆地看过来,又在看清他后乖乖叫了一声“哥哥”时,容予轻声应一声,将人从沙发上抱起来。
“不是说好不要等我?”容予声音压得很轻,带着面对眼前人时特有的柔和。
苏意眠刚醒,反应有点慢,被人抱起,便将双手环上人脖子,脑袋也搭上人颈窝。
许是被抱过太多次,这样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苏意眠一向如此乖顺,容予将怀里人颠了颠,心想,这段时间盯着人吃饭,养回来点肉了。
“又给我炖了什么汤?”
厨房里的香气传到鼻尖,容予便知道家里小兔不仅没有听话早早休息,还跟以前一样,总怕他下班回来饿着,又给他炖了汤。
跟订婚前,一样的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