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晏迟正恍惚,有点没明白季越庭的意思。
季越庭转过身,垂眸看来:“刚才笑的,像不像高中那会儿?”
好奇怪的问题......但晏迟抿着唇,还是点了下头:“像的。”
季越庭眸中是树叶摇动的投影,“像就好。”
几秒后,一片绿色的叶片翩跹而下,落到晏迟肩头,像溅进湖心的一滴雨,荡开阵阵涟漪。
自然而然的,季越庭伸手帮他摘去。风来了,吹着晏迟简单干净的衬衣和发丝,让那原本静止的画面彻底生动起来,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季越庭忽的开口:“晏迟,这次回国突然,我有很多工作要做,压力很大。”
晏迟不明所以,只盯着他手中的绿叶,呆呆“嗯”了声。
“但我出国太久,在国内没什么朋友,也没有相熟的人,”季越庭松开手,落叶随风而走,被卷向天际,“除了你,好像没有别人了。”
双眸倏然睁大,晏迟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暑,不然怎么会听到季越庭这样的话。
谁没有朋友都有可能,但那个人怎么会是季越庭?他明明朋友最多,人缘最好,谁都愿意同他亲近,谁都争先恐后地争抢着,想要成为特殊的那一个。
可这些话,偏偏又是季越庭本人此时亲口说的。
晏迟不得不信。
“你以前的朋友呢?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们很要好。”晏迟语速加快,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紧张。
这对晏迟而言并非常见情绪,旁人对他的评价总是冷静、敏锐,乃至于淡然到不近人情。可面对季越庭,这缕昔日少年时的白月光,这簇在晏迟掌心从未得到绽放的白玫瑰,他清楚自己很难做到平常心对待。
闻言,季越庭胸膛微微起伏:“长大后性格不太相和就走远了,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晏迟亲近的朋友不多,但都是成年人,这种事真要说来也是无可避免的。也难怪季越庭当初不去那场欢迎派对,一切早有端倪。
“在可怜我?”季越庭眉梢轻抬,瞧着晏迟认真思索的样子忍不住逗他。
晏迟很快否认:“没有!”
“原来没有啊,”季越庭彻底转过身,他肩背宽阔,面上带笑,不由分说地将来自身后的风悉数挡住,而后再度开口,“晏迟,我们很有缘,我也很珍惜这段关系。
“所以,我能长久和你保持联系吗?”
*
秦思明深深怀疑,自己的老师被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慈善项目投资人灌了迷魂汤。
要不然怎么会在回程的路上第三次问他“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
“!”我去,学生彻底怒了!然而......秦思明窝窝囊囊地又一次重复。
“好,那就先这样,等会儿到工作室你就先下班吧,”晏迟的手指在手提箱的皮面上戳来戳去,留下一个个很快就能恢复的凹坑,挺幼稚,“哦对了,车记得留下,我还要开回去。”
秦思明欲哭无泪,透过后视镜看向自己美的没边的老师,他在心里第10086次怒斥那个姓季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他的亲亲好老师怎么会走神这么多次?
但学生终究是学生,末了,他只敢细弱蚊蝇问了句:“老师,就是那个,你跟刚才那个老总,就是,你们很熟吗?以前读书的时候。”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没什么逻辑,但是没关系,晏迟会自动提取关键词并生成没有语法错误且易于理解的语序——这是成为一个老师的必备条件。
“以前其实不太熟。”晏迟出神道。
秦思明刚要笑。
“不过现在......好像能熟起来。”
“......xx!”
放下学生开车开车回家,晏迟又稀里糊涂吃了一餐。
大概是忘记要去工作室吃巧克力,晏迟心里乱的很,去浴室洗澡,热水龙头开成冷水,浴巾抽成洗脸巾,一派手忙脚乱。
而等到他乱七八糟收拾完上床,又觉得很精神,压根睡不着。
零点过了好久,晏迟还是毫无睡意。
“都怪他。”晏迟仰头嘟哝,半晌又翻身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东刷刷,西看看。
玩了没一会儿,晏迟深夜沉寂的微信陡然跳出一条消息。
季越庭:【还没睡?在失眠吗。】
晏迟脑子更乱,白日的讶然和此时熬夜清醒疲惫混杂在一起,叫他忽然想小发雷霆。
晏迟:【你不也没睡吗。】
发完了。
紧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
晏迟:【可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的?】
季越庭回:【微信步数。】
季越庭:【你是第一,很厉害。】
“......”晏迟真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反正也睡不着,他慢吞吞敲字回道:【确实有点失眠,或许我该去找个ASMR助眠】
季越庭:【不用找别人,我可以。】
“?”晏迟在黑暗中睁大眼,惊讶于季越庭的全能,居然连这都会。
然而,那头下一条消息紧随其后发来。
是长达五秒的语音。
晏迟点开,alpha带着困意的嗓音散漫响起,笑着提议:
“你想的话我可以把吃吃捉过来,让它踩奶,哄你睡。”
第9章 超绝经意“你......是要跟我当……
【吃吃知道自己要上夜班吗?】
晏迟很好心,首先考虑小猫的心理健康状况。
季越庭打字真的很快:【白天睡太多了,懒猪一只,让它上夜班锻炼一下。】
瞳孔在光线中缩小,晏迟有点动摇,因为这诱惑实在很大。
听?不听?
最后还是手指更诚实。
晏迟:【那就辛苦吃吃了。】
这下季越庭没马上回,不知道是不是抓猫去了。
晏迟躺在床上,刷两下红薯戳几下微博又切回微信,莫名心急。
三分钟后,季越庭问:【录音不太方便,我给你打个语音?】
深夜ASMR都答应了,打语音更没有拒绝的理由。晏迟说好,随后翘首以盼。
然而,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晏迟想也没想就接上后才发现,季越庭打的竟然是视频通话。
“啊,按错了,”季越庭略感意外,“你介意吗?摄像头可以关掉的。”
闻言,晏迟连忙按灭了摄像头,手机屏幕上属于自己的一角变成黑色,更大部分是被昏黄灯光笼罩的私人空间——那大概是季越庭的卧室。
“你没关系吗,再打一次也行。”晏迟体贴道。
季越庭:“没事,这样更清楚。”说着他将手机放低,对准了那只半夜被薅起来上工的白猫。
白猫圆滚滚的,腿不长,毛也不算长,脑袋倒是咕噜圆,看着很好摸,它这会儿正十分卖力地在被子上吭哧吭哧踩奶,喉咙里一刻不停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晏迟被萌的一晕,耳朵都舒服地战栗,只是他分辨不出吃吃的品种,小声问:“季越庭,吃吃是什么猫啊?”生*怕太大声会打扰上夜工的小猫。
季越庭倒是不以为意,伸出手指在吃吃后脖根戳了下:“小野猫,雨天公司楼下捡的,没什么品种。”
“哦,”晏迟目不转睛,“它很可爱,脑袋好圆。”
“嗯,吃的多,自然长得圆。”季越庭顺势在吃吃头上摸了把,看得晏迟心痒,他也想摸。明明隔着屏幕,也没开摄像头,但季越庭就跟有那个读心术一样:“你想试试吗?”
晏迟缩进被子里,半遮半掩,闷声说:“有一点点。”
季越庭笑了声:“下次带出来给你玩。”
晏迟心痒的同时想说对小猫放尊重点,可思及这不是自己的猫,他悻悻作罢,只当这是季越庭随口一说,于是也随口应:“好啊,下次带吃吃来我工作室,正好我也能看看他更适应什么气味。”
季越庭之前跟他提过宠物安抚香水这事,虽说后来没再多问,但晏迟自己心里桩桩件件都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