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季越庭低头瞄了眼,白衬衫拴在裤腰里,那截腰还是很细。
“也没见你吃太多。”
“八分饱对我来说就很饱了,太多要积食,胃会胀的,不舒服。”
“胃不好?”
晏迟笑笑:“偶尔痛一下,小问题。”
“那对我今天的表现还算满意么,晏老师?”
“嗯,”晏迟半趴在吧台上,笑眯眯看他,跟打盹的猫似的,懒洋洋,“挺满意的,你做饭特别好吃。”
两人离得挺近,只是季越庭还是不满足,更进一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晏迟曲起的指骨上按了下:“我能得到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晏迟手指反射性一缩。
“要,你能给的。”
光线昏暗,晏迟却能清晰看见季越庭眼中闪动的光。
就如在格拉斯那晚一样,他知道,alpha在渴望着什么,没有具体的目标,却分外炽热。
见晏迟一直不答,季越庭显得有些躁动,又问:“晏老师,你能给我什么。”
他叫得亲昵,一句端正严肃“老师”从唇齿间挤出,带着暧昧和热度,变得十分不像样。
晏迟记得,面前的alpha曾告诉自己,他拥有所有alpha会有的坏毛病,这其中,当然包括贪婪和掠夺。可季越庭像是自己给自己上了锁链一般,大多时刻总是克制。
他那么听话那么好,晏迟纵然心有顾虑,还是忍不住,想多给他些。
“再过来点。”晏迟搭了下季越庭的肩。
季越庭乖乖凑近,低下头,感受着肩上轻飘飘的重量和温度,他当晏迟要给的奖励是一个拥抱。
拥抱啊,那也很好了。
季越庭胸膛起伏。
可下一秒,晏迟用空闲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几根手指固定住他,轻飘飘将他拉低,而后探起身,在他额心吻了下。
——吻了下。
那是很轻的一个吻。
只残存很淡的气息。
明明只是一下,是连触感都来不及捕捉的一个瞬间,却叫季越庭霎时方寸大乱,心头狂跳,混沌间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想不起来。
“你......”季越庭嗓音彻底哑了,宛如有烈火在烧灼。
晏迟耳朵红了,可脸上依仍镇定:“我什么?”
“你刚才亲我了?”
晏迟赧然,本来就不好意思,季越庭还要问,他拍了下alpha的胳膊:“你不能亲?”
小臂肌肉紧绷,季越庭生平头一回觉得自己竟是唇舌笨拙之人,对着晏迟的笑意盈盈的眼,他大脑一片空白,就好像刚才落在他眉心的,并非是吻,而是子弹。
狂风过境,带走他所有预先做好的准备,只留满地无所措的狼藉。
深吸一口气,季越庭总算稍稍平复:“......哪里都能亲。”
这样天大的好事,他巴不得晏迟多来几次。
但今晚的奖励显然只有一个吻,晏迟只给了他一次,没有多余。
晏迟的唇冰冰的,却很柔软,他身上有很淡的香气,叫季越庭忍不住挨得更近。
alpha贪得无厌,仰起头,想问晏迟再讨要些亲昵。
然后晏迟不打算遂他愿,伸手挡住了他:“今天到此为止吧。”
他们毕竟不是恋人,方才已经冲动过一回,总不能不管不顾一直放纵下去。
若是换做其他alpha,被撩拨到这种地步,哪里还会在意对方的推拒,怕不是直接扑上去要将人吞吃入腹。偏偏晏迟遇上的是季越庭,克制到连易感期都能忍住不过分冒犯对方的季越庭。
额角的青筋绷着跳了两下,季越庭起身后撤,还顺带极为绅士地扶了晏迟一把,让他坐稳。
“晏迟,那还会有下次吗?”
“有的吧,”晏迟用手背贴了下对方的手,笑了,“刚亲过你,怎么现在就想这么远?”
季越庭全然不知羞耻为何物,心迹毕露:“喜欢你,要追你,自然得想长远一些。你亲我一次不够,我想要的,还有更多。”
白月光屡次当着自己的面说喜欢,就算是晏迟也难免遭不住。
刚才主动吻季越庭纯属头脑发热的行径,现在冷静下来,他却没觉得多后悔。
晚餐明明已经结束,可季越庭看样子也没打算马上离开,晏迟见状也不催促,只晃了晃腿,轻轻踢在季越庭膝盖上:“季越庭,我们聊点别的。”
“你想聊点什么?”
“什么都行,说说你家里吧,”晏迟捞过吃吃,在它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仔细想来,其实我还不够了解你。”
缺乏了解就会缺乏安全感,晏迟仔细审视过,现在他和季越庭这段关系最缺乏的,就是安全感。
季越庭没拒绝,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我家里的故事很俗套。”
“哪种俗套?”
关于季越庭的家庭,晏迟全然未曾涉猎,极为陌生。
“豪门的那种俗套,父母不和,私生子遍地,大家为了家财争斗不休,人心不齐。”季越庭也摸了下猫,被吃吃踹在手背上。
晏迟谨慎眨了下眼:“这些事可以说吗?”
“你想知道的话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很无聊,你随意听听就好。”季越庭从猫背上捉住晏迟的手,牵到身前,捏了捏对方漂亮饱满的指腹。
这次晏迟没有拒绝,任由对方玩bjd娃娃般拨弄自己的手指。
“我出生时父母关系已经不太好,两人都积怨多年,没过多久就选择分居,一个留在国外,一个回国内。他们是商业联姻,所以没有选择离婚,只是异地分居。当然,也没剩什么感情。”
“那后来......”
“后来,”季越庭看着晏迟,怕自己说的话脏了对方的耳朵,“我父亲找了很多情人,也有很多私生子,母亲在国内坐不住,担心自己利益受损,于是就回去了。”
晏迟敏锐察觉到不对:“你母亲带着你回国,你父亲不介意吗,那个时候你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么?”
“并不是。”
这个回答让晏迟一愣。
他张了张嘴:“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季越庭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晏迟,我还有一个哥哥。”
“他比我,大两岁。”
这......季越庭居然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晏迟对此闻所未闻,从前也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这个凭空出现的未知人物,让晏迟的思绪飘飞开去。
毫无缘由的,他想,季越庭的和他的哥哥,他们应该长得挺像的吧?
“在想什么?”
晏迟下意识:“在想你哥。”
季越庭突然不说话了。
晏迟马上找补:“你哥哥一直在美国长大?”
“......嗯,他不怎么回国。”
“你们交集多吗,你知道的,我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兄弟姐妹,也不太懂这种关系。”
“偶尔会打通电话,”季越庭翻过晏迟的手,在他掌心划了下,“不过见不到人,所以也谈不上多熟悉。”
晏迟了然,看样子,季越庭和他哥哥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厚。
“他没什么朋友,性格孤僻,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对他很不满......母亲也是。”季越庭淡淡道,像在说什么无足轻重的人。
“为什么,他不是你父母第一个孩子吗?”晏迟从未见季越庭如此评价别人,冷静且冷漠,乃至到了略显刻薄的地步。
季越庭笑了声:“因为他刚出生的时候,是信息素等级最低的alpha,不,那几乎可以算是没有信息素的alpha。”
alpha信*息素等级是评判一个alpha身体素质和大脑发育潜力的重要标准,信息素等级高的alpha受人敬仰,与之相反,信息素等级低的alpha,则被人视为无用的垃圾。
晏迟顿时理解了季越庭父母对他兄长的“不满”来自何处。
两个优秀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成功人士,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孩子是平庸无能的存在?或许这个孩子的出生,也是引燃他们关系的火花,微妙的平衡,往往只需要一点倾斜就能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