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一点点翘起脑袋,来了兴致,“所以,是季越庭鸽了他们?”
“哪有啊,闹到最后,这事全是那帮少爷一厢情愿,人季总压根不知道!”柳木青话语讥诮,“那天晚上季越庭的电话就没人打通过,还有人第二天不死心接着问,结果季越庭一个都没理,那些人全吃了闭门羹。”
“诶,小迟,你说季越庭出国一趟,怎么变得这么不近人情了?以前他们关系不都挺好的嘛。”
晏迟不知道,但他想帮季越庭稍稍辩解两句。
“那天季越庭好像公司有急事。”
“嗯?你怎么知道。”
“我下班路上遇到他了,他大概走的机场那条路。”
“所以......?”
“他车坏了,我载了他一程。”晏迟又叉起一片菠菜,可下一秒,菠菜就在柳木青骤然飚起的高音中被他自己抖了下去。
“哎呦我去!!”柳木青睁大双眼,“这么巧?竟然这么巧就叫你遇上了?这、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晏迟不死心,又叉起菠菜。
也没有吧,毕竟机场进城,那条路最快最方便了。
柳木青看他那样子,双臂交叉哼哼了两声,“小迟,真不是我说,缘分这玩意来了是挡不住的。”
他这会儿倒是不忌讳提起晏迟这位“白月光”,反而兴致勃勃,十分好奇那一晚的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八卦可真的是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也没什么,他搭我的车,然后我送他到公司,最后我们重新加了个联系方式,他下车。”晏迟再柳木青的灼灼目光下全部交代,“没有了。”
捕捉到关键词,柳木青眯起眼,“重新加联系方式?”
“嗯,他换了个号。”晏迟擦擦嘴,敛眸笑了笑,“不过也只是个联系方式,我们应该不会有太多交集。”
柳木青将信将疑。
晏迟再次笃定道:“真的,你信我。”
话音刚落,他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来电人未知,晏迟盯着看了两眼,选择接起。
下一秒,熟悉的,低沉而醇厚的声音在他耳边散开,像是等候已久。
“晏迟?”
晏迟倏地睁大双眼。
第4章 乘胜追击“下次有机会,你想见见它吗……
“晏迟。”
包厢里很安静,以至于哪怕晏迟没开免提,那道声音还是溢出些许。
“谁啊,这会儿给你打电话?”柳木青挤着眼小声问。
话刚说出口,晏迟骑虎难下,顾不上回答柳木青:“是我。”
他没问季越庭哪来的自己的电话,眼下的时机也不大合适。
闻言,季越庭轻笑:“出差回来了吗?”
“刚落地不久。”小人机一板一眼答。
柳木青在边上听着,目不转睛,看着晏迟现在这凝滞样还觉得挺新奇。晏迟平日里看着温吞,实际上说话做事都蛮利索,什么时候这样过?
他好奇心大发,下意识想转叉子,结果小心划过了装菜地瓷盘。
“刺啦——”,噪音弄得人耳酸。
晏迟缩了缩脖子,听见季越庭自然而然问:“边上是你朋友?”
“是柳木青,他以前也是海高的,我记得......你们高中的时候还参加过一个社团。”既然对方都问起,晏迟出于礼貌还是提了一句。
季越庭“嗯”了声,随后干脆略过:“出差很累吧。” ?怎么又跳到这话题了。晏迟不解。
“还行,不太累。”
“那等会儿有空吗,我去找你?”
晏迟嘴上说不累,实际上出差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现在猛地听季越庭提起要来找自己,他才想到那个被落在车后座上的袖扣。
晏迟:“有空的。我车停在家里,你在公司的话,过去应该不远,但我回家还要一会儿。”
“这次没开车?”季越庭抓住重点,直言道,“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说完这句话,季越庭没再开口,只是安静等着晏迟的回答,他的呼吸声不算响,但落到晏迟耳边却变得格外清晰。
手机举久了,手腕都发僵,晏迟心脏怦怦跳了两下,最后无奈道:“......好。”
挂了电话,柳木青投来询问的目光,里头还带着点揶揄:“小迟,我说,这该不会又是哪个你的追求者吧?”
“没有,你别瞎说。”晏迟否认,手上动作不停,把餐厅的定位发给了季越庭。
几秒后,季越庭回他:
【等我十五分钟,马上到。】
“所以到底是谁嘛,刚才看你脸色都变了。”
考虑到这会儿要是坦诚布公,自己几分钟前立的“不会有交集”flag就会被推翻,晏迟坏心眼地选择闭口不言,“没谁,就是点工作室的事。”
柳木青还想问,忽然收到条信息。他瞥去,瞬间垮了脸,“小迟,一个糟糕的消息,公司那边运行的程序有点问题,上头现在喊我回去加班。”
柳木青是互联网大厂主管,每天闷头跑程序,遇上就解决不了的bug突发加班也是常事。
“那你快去,争取早点修完早点休息,”晏迟说着招呼来服务员,“我给你把菜装起来,晚上你要是饿了就再热热,味道应该也不差。”
“哦,知道了小迟。”柳木青蔫蔫地收拾完东西先行告辞,连多问一句打电话那人是谁的功夫都没有。晏迟则不慌不忙地解决了桌上剩下的鸡胸肉,看着时间差不多才出了门。
拖着出差用的行李箱走到路边,季越庭还没来。
也是到这会儿彻底得了空,晏迟才有功夫仔细观察季越庭的新微信。
他朋友圈仅三日可见,内里一片空白,置顶亦然。但晏迟不觉得奇怪,季越庭现在毕竟是成功人士,应该不大会在朋友圈这种地方发生活照,那太私人了。
只是这个微信头像......食指和中指贴着屏幕一滑,方形的照片被放大,晏迟愕然发现,季越庭的头像竟然是一只小白猫,它蜷着身子窝在灰色的软垫上,小小的一团,背脊的毛茸茸的,不放大还真看不清。
“嘀。”
车灯打亮路面,宾利在晏迟面前停步,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眉目锋锐的脸。
“你的车修好了?”晏迟看着熟悉的车牌,脱口而出。
季越庭下了车:“前两天就修好了,只是发动机有点问题,不算严重。”
晏迟点点头,素白的脸在路灯映照下染上了橙黄的光,看起来很生动。季越庭的目光划过,又很快收敛。
晚餐没忍住吃了点柳木青的炒饭,晏迟这会儿正晕碳,他还没来得及纳闷季越庭下车做什么,手中的行李箱就被人顺理成章地接了过去。
季越庭的手很宽大,指节修长,骨节突出,温度也很高,相互碰触那一瞬,晏迟被烫得一哆嗦。而等他回过神,那个塞得满满当当堪比秤砣的行李箱,已经被季越庭轻轻松松提溜进了后备箱。
“后边放了点东西,你坐副驾可以吗?”季越庭问。
晏迟自然没意见,乖乖上了车。只是季越庭这副驾大概没什么人坐,椅背竖得笔挺,晏迟靠上去难受,手往下摸索着,想要找调节座椅的按钮。
他对宾利的内设不大熟,一下没摸着,侧着头,露出的后脖颈绷着,大概是皮肤太薄,那里颈骨微微突出了一段。
在哪呢。晏迟兀自寻思。
下一瞬,毫无征兆,属于季越庭的气息忽然靠近:“是这里......再往下一点。”
晏迟睁大眼,只觉手背一热,那是季越庭的掌心——他们隔了几公分,可alpha肩背投下的宽阔阴影几乎将他整个罩住。
太近了。
很快,一阵机械音后,靠背放了下去。
宾利内部的空间还算宽敞,能容纳一个alpha稍稍起身,晏迟忙不迭转过头时,季越庭已经坐回原位,只是西装裤上海隐约能见几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