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上一次半途进入alpha的易感期,他也只是被人搂着抱了抱蹭了蹭,没发生什么大事。
这就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觉。
易感期的alpha,应该没那么难缠。
可这次不同......
信息素浓度居高不下弥散整屋,整整七天,晏迟的脚就没有落过地。
“季颂旻......!”晏迟眼睛都睁不开,只哑着嗓子叫人。
今天是第几天,他......他也分不清了,只觉得时间和空间在浓郁的气味的中混作一团,怎么都无法拆解。
alpha在床上喜欢的东西比较传统,话也不算多,大多时候都闷不吭声,但只要听见晏迟哭了或是发出其他声音,他就会伏下来安抚人,小声叫他“宝宝”,吻他柔软的耳垂。
除此之外,更是花样百出。
不知是第几天的黄昏,日落时分,他抱着晏迟,从床头柜的小箱子里翻出当初晏迟送给他的香水小样。
听见床头打开的动静,晏迟下意识痉挛,勉力抻开酸涩的眼皮,有些慌张问:“你......干什么......”
季颂旻将人抱起来,晏迟浑身无力,只跟洋娃娃似的倒在他肩上,可季颂旻的精神体力却依旧很好,甚至只用单手就将他稳当托住。
之前太过火,晏迟哼唧两声,小幅度扭了下腰,显得有些娇气。
季颂旻抱着他按下香水喷头,浓郁的晚香玉气味霎时涌入鼻腔,侵占所有嗅觉感官。
属于调香师的敏感触觉与下意识反应让晏迟不住去捕捉、去嗅闻......恍恍惚惚间,竟真让他产生了沐浴在季颂旻信息素中的错觉。
“怎么突然用......”
要知道季颂旻之前宝贝得很,晏迟说了再给做新的他都不肯。
季颂旻侧头吻他:“因为想让你感受到我。”
晏迟闻言有点委屈,他控诉:“你又没出去。”
“嗯,我不好。”然后也不改正。
“......”晏迟不想理他,伸手在他背上捶了两下。
胡闹的版图不断扩张,从卧室开始向外蔓延,遍布整个房间。
晏迟眼前是晃动的画面,他很苦恼地想,等到易感期结束了要打扫多少卫生?
季颂旻捕捉到他的目光,主动道:“你休息就好,我来。”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时间失去概念的,alpha的信息素终于一点点落下来,晏迟感知不到信息素具体的变化,但季颂旻的目光逐渐清明,并且还十分体贴地退了出来。
“唔......”晏迟侧着蜷起身,实在累得不行。
季颂旻垂着眼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浮出些许歉疚,他想,自己以后的易感期或许还是需要一些抑制剂,或者一个戴上就解不开的止咬器......晏迟身上虽没有明显的咬痕,但脚踝侧面和大腿内侧的软肉上,都有浅浅的牙印。
“季颂旻......”
听见晏迟叫自己,他低下头去。
“坏家伙。”
季颂旻深以为然:“嗯,坏家伙。”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晏迟努力挪动身子靠上alpha的肩。
“坏家伙......晚安。”
*
易感期结束,晏迟第一次回RH那天,是季颂旻送他去的。
两个刚寸步不离黏糊了一周的人,纵使易感期过去,相处时气氛依旧微妙。好像化掉的硬糖,含在嘴里,有些说不出的粘牙。
腰后塞了个垫子,晏迟舒舒服服往上一靠,到了公司才开始担心。
下车前,他十分谨慎询问季颂旻:“季颂旻,我身上现在没有你信息素的味道了吧?”
天知道他出门前喷空了四瓶阻隔喷雾,家里的存货也全部告罄,这下总全部盖住了吧?
季颂旻的眼神有些微妙,他肯定点头:“比之前淡很多了。”
“真的啊?那就好。”晏迟放心下了车。
可他不过刚进调香师的工作区,那帮子以秦思明为首的alpha就东倒西歪奄奄一息。
“晏......晏老师。”秦思明气若游丝,紧紧捂住鼻子。
小岳也算高质量a了,这会儿也胸闷:“老师你对象太生猛了。”
他们俩还算能说上两句的,其余的几个,已闷头在自己座位上翻口罩了。
另外几位beta和omega面上都没有太大的反应,面面相觑关切问:“思明,岳哥,你们都怎么了?”
晏迟也很诧异,他有点局促地拎起自己领子闻了闻:“还能闻到吗?”
beta和omega齐刷刷摇头。
被创晕的alpha不约而同猛猛点头。
秦思明脑子宕机半天,蓦地通了电,想到什么:“我、我知道了......alpha标记完会释放独特的信息素,只针对同性。”
这样的信息素意味着圈占领地,展示所有物,它们只会攻击同为alpha的存在,既野蛮,又单纯。
可晏老师是beta......没有完成标记也能控制这种信息素的释放吗?
秦思明和小岳相视一眼,都想不明白,顶a的世界还是太难懂了。
晏迟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季颂旻......这个alpha也太涩。情了,留这样的气味在他身上,那和向所有人宣告他们刚过完易感期有什么区别?虽然、虽然自己突然请了七天假已经很明显,但......总之不能怪他。
“而且这种信息素阻隔剂都遮不掉,只能等它自己散了。”alpha们齐齐戴上口罩,严阵以待。
晏老师他对象真是惹不起。
见状,晏迟无奈道:“辛苦你们了,我回头......我看看能不能居家办公几天。”
他说完,忙不迭快步走近自己的工作室,生怕再弄倒几个人。
几日不来,工作室内的花卉交付给了阿姨照顾,晏迟顺势剪了几片枯黄的叶,耳根上残留着后知后觉的热意。
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一旁晚香玉的花苞,晏迟忿忿:“坏东西。”
“咳咳。”
正在开会的季颂旻咳嗽了两声。
“季总,您怎么了?”陈助理密切关注着老板的一举一动,立马送上关切之语。
“没事,”季颂旻忽觉有凉风吹过,片刻后又当是错觉,“继续吧。”
一场会议开了小半个上午,每次易感期过后,堆积亟待处理的文件都如山如海,不过这次季颂旻精神很好,并不觉得疲累。
手机上跳出两条消息。
季越庭:【哥,你易感期结束了吧?】
季颂旻照常回了个“嗯”。
季越庭也习惯他这样子:【我最近恢复的不错,马上就可以出院回国了。你在海京吗,到时候我们见个面?】
季颂旻:【到时候联系。】
季颂旻原以为聊天即将到此为止,却没想到,几分钟后,季越庭又问:【对了,嫂子是哪里人啊,国内的?】
【海京本地人。】
季越庭打趣他:【看你样子,是准备长久在国内发展了,ta是omega?】
【beta。】
怎么也是beta?季越庭有些诧异,还当是自家基因作祟,所以自己和季颂旻喜欢上的,都是同一种性别。
不过这也没事,只要不是一个人就行。
季越庭:【可以看看嫂子吗?】
【不方便。】
季越庭有点小失落,不过占有欲稍微强一点的alpha都不想给别人看自己的伴侣,他理解。
【好吧,哥你忙,我睡了。】
【嗯。】
季颂旻垂眼,看着他和季越庭的聊天记录,后知后觉地,竟生出一种名为庆幸的感觉。
从小到大,季越庭似乎一直比自己幸运一些,不论是亲情还是爱情,只要季越庭想,就总会走上坦途。
正如父母眼中重要的孩子是他,晏迟先看见的,也是他。
但在后者身上,季越庭似乎又差了一点运气。
刚成年的他没能放下架子,在选择面前不够坚定,渐渐长成的他,又总是犹豫,不够果决。
或许是他拥有的太多太庞杂,或许是他身边人太多,所以只能走马观花而过。
而他缺失的,恰是季颂旻拥有的。
看见正确的人后,季颂旻的没再看过旁人,他从未设想自己或许会遇到更好更合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