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说,想要回国来追你。我当时光听见就受不了,”季颂旻定定看着晏迟,“后来,意外突然发生......所幸我们都大难不死。”
晏迟听着他说那些自己无从得知的过往,眼睫垂下去。
“那天的月亮很圆,我和自己的母亲在医院门口擦肩而过,她没看向我,我也无心叫住她,一切都稀松平常。后半年的安排本来很密集,密集到......我喘不过气,但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干了。”
“我看着月亮,想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暗示......又或者是一个机会。”
而机会,从来只有一次。
抓住它,便拥有它;放过它,便失去它。
晏迟的神情变了又变,就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清,此刻萦绕在心头的究竟是什么:“......今天见到他的时候,你会不会做很多设想?”
如果自己没回来会怎样?如果对方没有出事故,顺顺当当回来了又会怎样?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块儿,季颂旻无从遮掩,只能说:“是。”
下一秒,晏迟松开领带,抱住了他。
“但是季颂旻,假设是没有意义的,”晏迟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我只相信眼前的东西,而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为我戴上戒指的也是你。时间不会倒退,真正做出抉择的人都是我们自己。”
“所以我相信不管重来多少次,不论其他人和事怎么变,我最后选择的——只会是你。”
季颂旻的呼吸停滞了,心跳远到听不见,他的耳边只有晏迟一字一句说出的话语:
“第二个要求。”
“季颂旻,未来的每一个片刻,你都要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万千个不确定的假设里,你要相信,我和你就是唯一确定的答案。
*
同一时间。
“弟弟?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刚结束一场嗨翻天party的Andrew还没收心,看着来电人万分诧异。
前段时间他倒是经常去探望季越庭,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可他毕竟是季颂旻交际圈里的,季越庭没事怎么会找上门来?
“Andrew,我一下不知道找谁......我回国了。”
又是平地惊雷。
“豁!”Andrew猛地跳起来,“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突然走了,身体没事了?嘶,你不会......你去找你哥了?”
“嗯。”季越庭显得很恍惚,他在联系人列表里翻翻找找许久,对着昔日的朋友,他竟毫无倾诉欲望,眼下兜兜转转找上Andrew,季越庭自己也说不清,这股冲动里是否夹杂了对于季颂旻的怨怼。
国内时间此时已是凌晨,但他毫无睡意,只想着,晏迟和他哥这会儿在做什么?
应该已经睡了吧。
或许现在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你哥,那个,他最近还好吧?”Andrew试探问,“我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季越庭冷笑一声,他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么,好得很。”
瞧这模样,Theron大概已经暴露了,Andrew琢磨着下了定论。
“不说我哥,我现在不想提他。总之......我有一个朋友,他遇上了点事,现在不知道要跟谁说......”季越庭磕磕绊绊。
短暂的震惊完全被“我有一个朋友”打散,Andrew深以为然,当即打包票道:“你说,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我的朋友有一个喜欢的人,当时他们应该算两情相悦,但我朋友没抓住机会......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后来他发现,他哥也喜欢这个人,现在他们在一起了,”季越庭嗓音微哑,“但我朋友不想放弃,他还想追那个人,你说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
这还能怎么办?
秉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念,Andrew大手一挥:“那让你......你朋友继续追!”
“嗯?”听到Andrew想法竟和自己不谋而合,季越庭渐渐坐直,“这样不会显得道德败坏么?”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白天亮的晃眼的戒指不会骗人,他哥和晏迟现在似乎很恩爱。
“喜欢就追呗,既不犯法也不磕碜,反正我看你朋友也放不下,不尝试不会甘心的,憋在心里小心憋出病来。大不了,我想想,大不了到最后叫你朋友和他哥打一架,干脆利落!”
季越庭沉默了。
虽然但是,他觉得Andrew说的很有道理。
确实,他知道自己不甘心,也绝不会轻易放手。
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还非要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谁更适合晏迟?不论如何,晏迟当年看向的明明是他!
挂了电话,耳边却仍有动响,一时之间思绪百转千回,过往的片段连缀重复。
季越庭越想越振奋,越想越自信。
终于,在海京时间凌晨三点整,他拉上被子,安心睡去。
第59章 硝烟四起“他从头至尾——只给过我一……
一个晚上,晏迟身体力行好好教训了季颂旻一通,成效显著喜人。
只是这事实在不好做,待他浑身乏力醒来已是下午。吃吃倒是还在尽职尽责陪睡,枕边的alpha却早已出门,在床头留下一杯清水和字条。
【消炎药记得吃,在杯子边上,厨房里有粥,猫粮已添好。】
还怪周全的。
晏迟躺在床上慢悠悠拉伸筋骨,吃吃见状也跟着一块儿伸懒腰,等一人一猫都修整的差不多,晏迟才出门上班。
一进门,下属们充满好奇的眼神就不约而同聚过来。
晏迟:“?”
晏迟:“怎么了这是。”
“晏老师今天怎么来这么晚,都不像你了。”潇潇抱着文件夹,眼睛亮的不行。
晏迟耸肩,跟她开玩笑道:“抱歉,我们热恋期的人是这样的。”
“哦哦哦!”“我就说嘛!”“好那个哦”果不其然,晏迟话音刚落,一连串怪叫响起。
“怪不得呢,今早那个卡车开到门口的时候我都吓晕了,还想是谁婚礼办错地方,把花全塞公司来了。”不知是谁如此感慨。
刚睡醒不久的脑子还钝钝的,晏迟纳闷:“什么花?”
“晏老师从停车场上来没看到吗?超多超多的白玫瑰,都快把人给淹了,”那个omega促狭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季总送的?”
季颂旻怎么会送自己白玫瑰......等等,白玫瑰?
晏迟好像知道是谁干的了,虽然那人也是“季总”没错,但此季非彼季啊。
他无奈解释:“这是个误会,停车场的东西我会处理。”
转头遇上梁应文,晏迟还没开口就听他说:“晏老师啊,我说,这不会是真正的季越庭干的吧?”
“......嗯。”晏迟点头,“他突然回国了。”
哎哟哟这事弄的。
梁应文也笑着扶额:“依我看他的手段跟他哥比起来差远了,这年头谁还搞这么土的。”
没有在两个里挑一个的心思,更没有应付他人追求的闲心,晏迟对季越庭的手段毫无评价兴趣,一门心思想把那些花赶快处理掉,思来想去,他抿着唇给季颂旻打了电话。
“现在忙吗?”晏迟担心季颂旻在开会,小声问。
季颂旻声音如常,语调温柔缓和:“不忙,怎么了?粥喝了吗。”
“都吃了......我是想跟你说,季越庭今天运了好多花到我们公司,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晏迟没藏着掖着,“你回头记得跟他说一声,让他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好,等会儿我找人来处理,”季颂旻仍然平静,看不出拈酸吃醋的样子,“不要的东西还是早点丢掉为好。”
挂断电话,晏迟懵懵的,竟有些不解。照着季颂旻昨晚搞他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意的,那怎么现在又转了性,忽然变得......好大度?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是坏事,晏迟没多想,认真收拾完东西就开始工作。
而晏迟不知道的是,刚才打电话时,季颂旻并不如嘴上说的那般“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