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无故的谁会相信情敌说的话?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兄弟,也无例外。
季越庭思忖良多,最后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匮乏的经验。
吸取上次失败的经验教训,季越庭费尽心思将身边好友的追人技巧问了个遍,迫不及待要弥补遗憾。
可当他真正开始实践,却发现,季颂旻说的似乎是真的。
所有礼物,晏迟拒之门外;一切消息,晏迟不予回应;就算是季越庭想要牵线搭桥再给RH添上几个项目,对方的负责人,那个姓梁的狐狸也笑呵呵道:“小季总有心了,不过这些事,您兄长都已经做过了。”
石子投入湖面,除了短暂涟漪,什么都没留下。
季越庭逐渐知道了要怎样追求一个人,但比学不会更可怕的事情又随之出现。
他惊愕发现,自己竟完全不得门道。这种门道,并不是单单见到晏迟那么简单,而是......对方就好像一扇闭合的门,如果站在门前的不是已被选定的人,那这扇门就永远不会打开。没有正确的钥匙,不论试上几次,锁孔都不为所动。
恼火无用,遗憾无用,金钱权势更是不值一提。
偏偏他也绝无可能强硬将门砸开,于是只好日复一日原地打转。
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初,海京的天愈发冷了。
新品定下,宣传筹备工作也马不停蹄启动。晏迟刚结束为期一周的海外拍摄回来,整个人被时差累得够呛,一见到季颂旻就松了劲,没骨头似的往alpha肩上一挂,让人给自己带回了家。
“说了我和你一起去也不让,这么累呢。”季颂旻带着晏迟回了自己的别墅,见着晏迟疲累的面容,他不住在那片淡淡青黑的眼下吻了吻。
“你去也没用,该累还是要累,毕竟想让作品完美一点嘛,都正常,”晏迟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再说了,你要是真去的话,我拍摄都会分心的。”
季颂旻抬眼:“晏老师说说,怎么分心?”
装模作样,晏迟在心里评价。
他捧着alpha的脸,在他唇上咬了口:“就这么分心。”
季颂旻轻笑出声,仰着头和他一来一回地接吻,多日不见,两人之间就连吻都变得缱绻,叫人沉溺其中。
“唔......你都不知道,每次去国外,我总能遇到自荐的alpha。”晏迟舔着下唇含糊道。
季颂旻微微松开,低声问:“自荐什么,他们自己么?”
“是啊,毕竟欧美的alpha更高大嘛,拍摄场地遇到的也不乏有小演员,长相也比一般人优越,”晏迟冲季颂旻眨了眨眼,跟逗人似的,“以前我可烦这些了,但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季颂旻对答案有些迫切。
“我想想,换做从前的话,我大多会冷下脸然后故意扮凶不说话,他们看我不理人过了会儿也就识趣地走了,至于现在么......”晏迟顿了顿,扬唇道,“我就直接告诉他们,‘Youarefarinferiorparedtomyhusband(你们比起我丈夫可差远了)’。”
“哦?”晚香玉的气味猛然往外渗,伴随alpha陡然变重的呼吸,潮湿的唇蹭过晏迟脸颊,“晏老师,我们什么时候悄悄结婚了,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说这个更有威慑力嘛,再加上我的戒指,都不会有人再来自讨没趣。不然我叫你什么,”晏迟拍拍他的脸,挑眉,“Boyfriend?”
不料季颂旻油盐不进,揪着‘husband’不松手,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光是男朋友不够,季颂旻要的不止那些,他渴望一切跟承诺有关的事物,不论是晏迟给与他的,亦或是世俗附加的,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安心。
晏迟刚欲启唇,季颂旻的手机倏然响起。
alpha还殷切看着自己,晏迟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先接电话。”
视线被不情不愿挪走,季颂旻接起电话听了会儿,神色稍变。
“怎么啦?”晏迟小声问。
季颂旻开了免提。
“季总,小季总喝醉了,我打算送他回家的,可小季总死活不乐意,非说要给您打电话......这么晚我、我不是有意打扰,只是您看这事要怎么办?”来电人是季越庭的助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季越庭似是醉得厉害,哪怕隔了一段距离,电话这头的人依旧能听见他说:“我要去......找他。”
季颂旻想也知道,这个“他”指的必然不是自己。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哥、你在哪?我不回去......”
“我要去你那,我去......去找人。”
助理年纪小,听起来快哭了:“季总,小季总这可怎么办?”
季颂旻揉了揉眉心,晏迟叹口气,对上自家alpha的目光,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十几分钟后,别墅门口车灯乍亮,助理气喘如牛,搀着摇摇欲坠的高大alpha寸步难行。
季颂旻开了门,从他手里接过人,颔首道:“今晚辛苦,月末我会让财务加奖金。”
助理原本还郁闷着,一听见季总的话瞬间支棱起来。
回去的路上他还琢磨着刚才别墅门前逆光的一眼,除了季总,门口似乎还有一个清瘦高挑的人影。
那大概就是季总的爱人吧。
......
季颂旻看着手中烂醉的alpha,想着要不就把他扔外面算了。只是考虑到晏迟会担心他们兄弟阋墙,季颂旻还是忍住冲动,勉勉强强将季越庭带进屋,挥手扔到了餐桌椅子上。
“哐当——”醉酒的alpha的惯性连带着椅子都往后挪了位。
“喝成这样啊,”晏迟踩着拖鞋走近,戳了戳季颂旻,“怎么不让他去沙发,这椅子怪硬的。”
“没必要。”
沙发是他和晏迟经常接吻的地方,季越庭没有坐的必要。
瞅着他那醋坛子又打翻的样,晏迟也蛮无奈,但良心让他不好晾着屋里的醉鬼不放:“这样也不是办法,今晚就让他在这将就一晚,反正楼下的客房也没人住。我去煮点醒酒汤?”
“不用,”季颂旻拦住他,“我去煮就好。”
让晏迟煮醒酒汤这样的事他都没做过,如今更没必要叫季越庭体验。
“哎呀什么都不叫我做,”晏迟真是哭笑不得,“我去个洗手间。”
别墅内脚步声不断,季越庭垂着头不言不语。季颂旻进厨房亲自动手为他熬醒酒汤,将兄友弟恭做到极致。
另一头,晏迟给季越庭找了个新毛巾。虽说这栋别墅他与季颂旻现在不常住,但家政会定期上门清扫,各种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不至于这点都没有。
回到餐厅,他远远瞅着座位上一动不动的背影,将毛巾放上餐桌。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他的手腕蓦然被alpha捏住。
“晏迟......”季越庭睁开眼,声音哑不成调。
“嘶。”手腕被攥得有点痛,季颂旻都不会这么用力......晏迟不悦蹙眉,忽而伸手很用力地踩了alpha一脚,季越庭吃痛松开,晏迟马上后退几步退到安全距离。
“晏迟......你别走......”季越庭想要起身,可抵不住醉意又坐回去。
他细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想要捕捉到beta身上独特的清香,可不论怎么闻都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晚香玉气味。
晚香玉......又是晚香玉!
季越庭惘然呢喃:“你们刚才离得很近吧,你身上,他的味道......好浓。”
晏迟有点生气:“不然呢?我们是伴侣,离得近怎么了?”
厨房油烟机工作着,季越庭只当季颂旻听不到,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伴侣......如果不是我昏迷了那么久,不会是他的。”
晏迟听着有些想笑。
他一直清楚,alpha身上总有股莫名的自信,从前追求自己的alpha觉得自己条件优越,自己必定看得上他们,如今季越庭也如出一辙,认为自己哪里都不比季颂旻差,自己凭什么不选择他。
除了季颂旻,几乎每一个alpha都对自己散发过这种令人恼火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