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夕,你越长越像你妈了……”还没等开动,沈老头轻轻的嘀咕了一句,我心头一颤。
我一直以为我妈只是众多愿意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中的其中一个,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我妈的样子!会不会我妈的关系和他真的不止是代/孕那么简单?
那这么多年为什么没见他拜祭过我妈一次?甚至连问都没问过?我一直以为我妈只是代/孕的,所以他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如果不是沈老头的儿女全都莫名其妙的胎死腹中,也不可能轮到我来坐沈家大小姐的位置,这也就是为什么沈老头总是对我不冷不热,可有可无的态度。可刚刚我从他的眼神中却看到了光,那种光是曾经我在韩子耀的眼睛里看到过的,我竟然有种错觉,沈老头的心里是有我妈的!
我勾了下嘴角,破天荒的给他夹了菜,放在他的碗里。
这是两年来的第一次。
沈老头拿起筷子,夹起我给他的菜,塞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咀嚼着。而韩子耀像在执行某项任务似的,默默的吃起来,不言不语。从进门到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沈老头连一句话都没和韩子耀说过,这不该是他的态度啊?以前他可相中韩子耀了,喜欢的像自己儿子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完我给他夹的菜,沈老头缓缓的抬头,又关切的说了句,“凝夕,你过得好吗?”
我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鼻子发酸,眼眶里以最快的速度蓄满了泪,而韩子耀有些恐慌的瞪着我,好像这事儿和我有关似的。你自己没有金屋藏娇的本事,难道还要怨别人么?等孩子生下来,我看你还怎么藏!
我看着沈老头有些担忧的眼神,心里沉了沉,看了眼杨锋,可他就像与他无关,他也不参与一样,自顾自的低头吃饭。
这事儿真的和他无关吗?
我过得不好。
我想和沈老头说出我心里的委屈,我想找个人倾诉,自己一个人扛着太苦太累了,甚至连哭泣,都不自由。
韩子耀见我不说话,连忙接过话茬,“爸,看你问的,我和凝夕过的可好了。”
啪嗒,我的眼泪掉进了米饭里,不见了……
我怕沈老头看见,把头压的低低的吃着碗里的米饭,一口一口的扒拉着,却不知道怎么了,堵的食道都觉得难受。
我带着泪痕的眼偷偷的抬头,却看到对面的杨锋正在看着我,满满的全是哀伤和心疼。他的表情,让我看起来更想哭了。同样是七年,杨锋韩子耀却有些天差地别。
我知道,他心疼我。
可我不配让他心疼,我害死了他的父母,让他在这世界上孤苦无依,我的双手早已沾染上了鲜血,洗都洗不掉了!
杨锋,你让我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你。
我又默默地低下头,不再去看他。
沈老头竟然突然开始捂着胸口,直冒冷汗。看起来,好像是心绞痛似的。
我慌了扑过去,“爸,你药在哪儿啊?”
沈老头好不容易变好了,老天爷却要剥夺他生存的机会,你太无情了!以前的他,身体不知道有多好!
“在床头柜……”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奔他的房间去了!
在他的床头柜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他的药,按理说这东西应该都随身携带的,他竟然乱扔!我刚要关上抽屉,竟然在里面看到一张发了黄的,扣在抽屉底部的照片。
我捡起来一看,是张女人年轻时的照片。
只不过,这上面的女人竟然和我妈有七/八分的相像!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我敢肯定,这个女人不是我妈!那她是谁呢?沈老头的旧qing人?我妈会不会只是她的替代品?又或者,她是我妈的替代品?!
毋庸置疑,我妈才是替代品!因为沈老头留的这张照片才是他最心爱的人。
来不及多想,我把照片放了回去,拿着药匆匆的下了楼。
吃过药的沈老头转危为安。
刚才对他的那种亲情,似乎一下子又被那张旧照片搞没了。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呢?
韩子耀的手机声一下子把我从回想中拉了出来。
他偷偷的瞥了眼沈老头和我们,犹豫着挂了电话。可那电话就像是得了疯牛病似的,一个劲儿的往里打,没办法,他只能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接了。
他故意把声音压低,可我却依然能听得清楚,“你听话,我这边还没完事呢!”他像是在哄着孩子,一遍一遍的耐心的说着,话语里很宠溺,“怎么能不吃饭呢?不行!不吃饭怎么能行?”他稍稍的有些恼怒,把声音压的更低,“你不吃饭,饿坏了我儿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