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心火燎原_作者:剪风声(67)

2017-12-29 剪风声

  孙道然大笑:“你算错了,到时候你也逃不掉,是两条命啊!”

  “我这条命是哥哥保的,他要不护着我,我当年就被养父送去乡下了。”何风晚说得豪气gān云,“我本来就欠着他。”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何风晚对孙道然有了全新认识,不似当初那样天真了。

  “当然记得啊,不过我现在明白了,像孙总这样不缺钱的人,要的其实是让江鹤繁身败名裂吧?把我安cha到他身边,替你布局。”何风晚冰冷的面孔闪过一丝笑影,“但我只保证帮你拿到钱,别的和我无关,拿到就结束!”

  孙道然不笑了,眼中bào怒翻腾。

  这话是对他做最后的jiāo代,拿到钱,他们从此两清。

  何风晚知道他不会答应,懒得再做唇。枪舌戟的较量,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庆幸来时外衣挎包还挂在身上,省去些穿戴的时间,她真的无法再跟孙道然多呆一秒。

  孙道然望向她细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忽然提起一边的嘴角,高过另一边,神色中尽是讥诮。

  *

  何风晚一出门就感到了冷,路灯凄清,风也料峭,寒气直往骨头fèng里渗。

  她哆嗦着缩起脖子,快走变成了小跑。

  身体存储的热量在刚才那场jiāo涉中像是耗尽了一般,她拼命回忆一个个带有热度的名字:成珠珠、梁丛月、卓蓝……江鹤繁。

  江鹤繁。

  她眨眨眼,有泪涌出。

  何风晚十八岁拿下国内模特比赛亚军,由孙道然安排出国。临走前她收拾行李,从抽屉角落翻出一封纸页泛huáng的信。

  这是在哥哥何灏死前托人从非洲捎来的物件中找到的。

  何灏没怎么上过学,信上只有寥寥几句,简要提及自己一切都好,还结jiāo了被派遣到南苏丹执行维和任务的江兄弟。

  这让何风晚第一次对孙道然的话起了疑心。

  想必哥哥和那位江兄弟jiāoqíng匪浅,才会特意在信上说起。哥哥有他识人的本领,他认定是兄弟的人真会是杀人凶手吗?

  信寄来时何风晚才十二岁,看过就忘了。当她十八岁再看,心里已有自己的计较,便从未表露对孙道然的怀疑。

  这些年,她一直期盼见到江鹤繁,为此处心积虑准备着。

  包括今天。

  现在。

  她想见他。

  出租车穿过霓虹闪烁的璀璨夜晚,华灯尽起,淌得天上地下都是颜色。

  先前楼焕jiāo给何风晚的门禁卡此时派上了大用场,她步入大厦,轻松抵达顶层。就是额头烧得滚烫,面色通红,她途中不得不停下几次定神。

  顶层只有前台亮灯,座位却空着,其余地方一片漆黑。

  何风晚不知道江鹤繁还在不在,懊恼自己烧糊涂了居然忘记先打电话。

  办公室的门照旧一推就开,何风晚风风火火地闯入,正在查阅分析报告的江鹤繁抬头看见她,愣了。

  何风晚也愣住,片晌才问:“你这门……怎么从来不关?”

  *

  十几分钟后,坐在餐桌前,何风晚把话重问一遍:“你办公室从不关门的吗?”

  “没有关门的习惯。”

  “那不会有人偷偷摸摸溜进来?”

  听何风晚这么问,江鹤繁淡然地扫她一眼,“你在说你吗?”

  何风晚:“……”

  “哦,想起来了,你送衣服的时候也没有敲门。”江鹤繁沉潭般深邃的眼眸微弯,语气有点捉弄的意思,“我在这里工作那么多年,只有你敢不敲门进来,很有勇气啊。”

  “我……”何风晚一激动,筷子夹起的云吞掉入汤碗中,溅出汤汁。同时细面噎住喉咙,呛得她涕泪横流,话根本说不清楚。

  偏偏今天拍的是在泳池泡水的广告,走时没顾上化妆。

  丢死人了。

  何风晚索xing把头埋入臂弯,耍赖一样再不抬起来。

  先前得知她空着肚子,江鹤繁差人送了碗细蓉(小碗云吞面)上来。何风晚饿极了,吃得如láng似虎,他就坐一旁好整以暇地看。

  见多了她拿腔拿调的样子,眼下竟能目睹她害臊,这碗面请得太值了。

  江鹤繁抿笑,把纸巾盒从桌下递去。

  何风晚收拾妥当,头又抬起来。

  她长发乱糟糟的,鼻尖泛红,两颊也泛红,眼里汪着泪水,不知道是气的是病的是呛的,亦或是三者皆有。瞧着让人很不落忍,像无家可归的流làng动物,怎么看怎么可怜,就她自己还燃着天王老。子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