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生忍住想要探在他额头的手,“家里没人吗?”
谢居意打了个哈欠,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有,大姐在外地上大学,二姐高三住校。”
“保姆和阿姨呢?”
“爸妈一起出门有事,温姨有了幺孙,辞职回家看孩子去了。”谢居意摸着肚皮往厨房去,“好饿。”
他翻了一阵,发现家里没有熟食,沮丧的阖上冰箱的门,脑袋在上面撞了撞。
“怎么,没饭吃?”沈默生走过来。
“我去换衣服,下楼去吃吧。”
“都有什么东西,我做好了。”沈默生说着撸袖子上前,“外边的饭菜重油重盐,你正病着,估计吃不下去。”
谢居意诧异:“你会做饭?”
沈默生微微一笑,“我八岁就开始上灶台,你说呢?”
“时间来得及吗?”谢居意看了一下表,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沈默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放心,赶得及。”
谢居意倚着门框看沈默生做菜,她有一种不慌不忙的气度,但动作又很快,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她是两手准备,这边煮水那边洗菜切菜,水煮开了菜也切好了,一边下面条,另一边炒菜,等面好了菜也炒好了,两者一合,一顿饭就成了。
“时间仓促,只来得及做这些。”
谢居意将饭端到餐厅,“哪儿有,闻着很香。”
“是材料好。”
谢居意吃的一本满足,躺在沙发上摊肚皮,热饭发了一身汗,此刻那种从内到外的舒坦让他忍不住慵懒,他被家里宠的厉害,还是有些孩子气:“不知道爸妈最近在忙什么,根本不关心我,我生病了他们也不知道。早上还是我自己打电话过去请的假,老班还不信我,要不是我鼻音太重了,她肯定觉得我在撒谎。”
“病了就好好休息。”和他坐的这么近,沈默生心中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她不能表现出这种紧张,也因此更显得局促,只好没话捡话讲,“等病好了回学校,我把这段时间的复习提纲给你。”
谢居意发出一声惨叫,根本不想从沙发上起来。沈默生看了一眼客厅的钟,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学了。”
“谢谢你今天来,不然我准儿得饿死在chuáng上,回头请你吃饭。”谢居意起身送她。
“不用,都是同桌,不用客气。”沈默生拿同窗之谊来搪塞自己的不良居心,“再说也是因为我的缘故病的,如果不是你借给我伞,病的准儿是我。”
“说不定我是故意病的呢。”谢居意打趣。
“那你可真是没罪找罪受。”沈默生走到门外,看了谢居意一眼,“再见。”
“再见。”
过了两天,谢居意便回来上学,他脸色仍旧苍白,jīng神不振,沈默生以为是大病初愈的缘故,后来发现他有些郁郁,这才感觉出不对来,想办法拐弯抹角地问,谢居意沮丧地看她,叹了口气:“我这回从生病到痊愈,爸爸妈妈竟然都没发觉,我现在有点生气,他们一点都不关心我。”
沈默生:“……你几岁了?”
“三岁啦!”谢居意对她做了个鬼脸。
“怎么还跟小孩哭着要糖吃似的。”沈默生自顾自地嘀咕。
谢居意只听见个糖字,仿佛醍醐灌顶,拍掌叫好:“我要找唐糖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沈默生捏紧中xing笔,深呼吸,遏制自己一笔戳死他的冲动。
期末考试后就放寒假了,再也不能以在学校为借口不回家,沈默生收拾东西,拉着行李箱坐车回家。
这个年沈默生过的不开心,实际上她现在也很难有开心的时候,人如果想要开心,就要承受痛苦,就像正弦函数,有波峰,必然有波谷。如果不想有痛苦,那么快乐也很难获得,要像一条直线,坦途向前,直到永远。
她将自己关在小屋子里,除非吃饭,否则决计不会走出那扇门,存在感非常弱。庆幸的是,沈城没有来找他的麻烦,因为要忙着辅导沈源。
他们才是真的一家三口。
在那个封闭而狭窄的小屋,她只能透过窗看到外边的风景,但因为小,她感觉到安全,只要抵着门,谁也不能进来,就像她渐渐封闭起的内心。她将成绩当成自己的救赎,一张通往外界的船票。一连好几天都不需要说话,觉得孤独的时候就将路南一送给她的《飘》翻一遍,边缘处已经被她翻出了huáng色的痕迹,因为翻的遍数实在太多,整本书看起来都是松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