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似乎永远在堵车,节假日尤甚。
车鸣喇叭响,堵成停车场,坐在四轮车里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共享单车族像风一样飞驰。
车载广播里两主持人嘻嘻哈哈地说着近期新闻,其中一则是90后已经深陷秃发危机了。陆晔点开朋友圈,几乎所有读博的同学都在发一张表qíng包:“我变秃了,也变qiáng了。”还有一拨人则孜孜不倦地发着某品牌洗发水的购买截屏,试图拯救光亮的发际线。
他想起梦里的小尼姑,默默地跟风买了一套。
jiāo通堵塞和飞机晚点是难兄难弟。
陆晔赶到机场时,宁煜的航班刚到。两人对饮食都不挑,懒得在高峰期去车挤车、人挤人,索xing在机场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按宁煜的说法,只要别让他吃汉堡炸jī,什么都行。
陆晔认真地观察了他的体态,比大学时瘦削的样子壮了不少,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出国容易胖。
他暗暗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笔:需购置健身器材。
大学毕业后,陆晔跨专业保研去了计算机系,曹子昂留在本系读硕,陈鸣和宁煜都拿到了国外名校的offer。
一年前,留校读研的两人硕士毕业,曹子昂进了一家私立高中当数学老师,说是要把当年搞竞赛时受的苦加倍在学生身上报复回来。陆晔选择了上海的某游戏公司,正式开始了码农生涯。
远在异国他乡的那两人,一个已经确定要在资本主义国家生根发芽,一个通过引进人才政策来了上海C大。
陆晔笑说:“以后要称呼你为宁教授了?”
宁煜纠正他:“只是副教授,还没到教授级别。”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学校提供的教师公寓,等会直接过去。”
陆晔感慨:“这才叫书中自有huáng金屋,你知道上海一套房子多贵吗!”
宁煜解释:“产权归学校,我相当于享受使用权。”
“收你房租吗?”
“不收。”
“那不就结了,这是白住啊宁神!有钱真有钱。”
宁煜无语:“你不是也有房吗?”
“那是我爸的房。”
“收你房租吗?”
“……”
初秋的C大很美,一路淡淡桂花香。陆晔驱车开进教师公寓区,帮宁煜把行李搬上楼。
“只有这么点吗?”除了随身背包,竟然只有两个大箱子。
“能卖的都卖了,寄回来也麻烦。”宁煜说,“我不会在这边常住,有课时才过来。”
陆晔好奇:“那你平时住哪?”
“朋友那。”至于是什么朋友,他就没说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勉qiáng能住人。两个彻底告别学生时代的人行走在大学校园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怪异感,尤其是身边经过的小孩一个比一个鲜嫩水灵。
陆晔有一次问曹子昂,他是怎么接受自己年纪越来越大,而台下坐着的永远都是十六七岁的中学生。曹子昂不屑:“年纪小了不起哦,还不是得被我nüè。小孩子嘛,给套题就好了。”
陆晔觉得当年看他们不慡,总是布置一堆作业,期末出题还稀奇古怪的老教授们,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期间宁煜接了个电话,声音轻柔温和,接完还chūn光满面。
陆晔打趣他:“女朋友?”
宁煜说:“男朋友。”
“你是不是说错了一个字?”
“没有。”
陆晔在本科宿舍群里艾特了另外两人,怒吼:“宁神出柜了!你们敢信!!!”
曹子昂纠正他:“你是不是想说他出轨了?不对吧,宁神什么时候结的婚?”
陈鸣冒泡:“他是弯的?”
曹子昂:“啥!!!!!!”
宁煜算了算时差,问陈鸣:“这个点还没睡?”
陈鸣:“搞科研你还惦记着睡觉,想不想毕业了?”
“我已经毕业了,谢谢。”
这对从本科起就关系微妙的舍友,被时间和距离隔开,偶尔能心平气和地说上一两句话,但显然磁场不对付,多说几句就能闻出火/药味。
陆晔适时cha话:“宁神,容我问一句,你一个弯的,是如何在一群直男里完美隐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