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却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她知道一讲起这个话题,就会让时亮有负罪感,她拿起烤ròu夹子,翻腾着烤盘上的ròu,转移了话题:“这个雪花牛ròu要好啦,赶紧趁热吃。”
谢延却对时悦更好奇了。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时悦非常会照顾人,整个过程中,几乎都是她在烤着ròu,分发给时亮和自己,而她自己吃的很少。她应该根本没吃饱。他想起她拿到菜单点菜时候脸上纠结为难的表qíng。
时悦再一次把一块烤好的雪花牛ròu准备夹给谢延的时候,谢延拒绝了她的好意:“我饱了,你吃吧。”
时悦瞪圆了漂亮的黑眼睛:“怎么可能?你的食量这么小?”
“我午饭吃的晚,还不是很饿。”谢延说着信手拈来的谎言,表qíng淡定自然。
时悦终于相信:“那我吃咯。”
她确实饿了,烤了很久的ròu,鼻尖萦绕的是四溢的ròu香,但是她十分克制,直到现在谢延表示吃饱了,她才尝到了雪花牛ròu的味道,这种ròu脂肪堆积在肌ròu纤维附近,口感细嫩又肥美。
中途时亮打了个招呼,去了厕所,小隔间里便只剩下时悦和谢延来。
时悦在知道谢延身份后就有些尴尬,如今只有两人独处,便有些拘谨了。
“我要叫你谢老师吗?”她觉得有些扭捏,只觉得自己原来谢延长谢延短的,还常常以“喂”代称,实在是太不礼貌了。
谢延摇了摇头:“不用了,就叫谢延就可以。你不是我的学生。”
“哦。谢延,谢谢你。”
“谢什么?”谢延慢条斯理的,自从这个空间里只有他和时悦以后,他就有些心不在焉。
“我听说你把王崇开除了,还因为这个支付了赔偿金。谢谢你。”
“确实他这样可能会影响KPX的声誉。不用谢我。”
“也谢谢你肯来和我们吃饭。”时悦不是傻子,她知道今天下午几个小时的等待多半是谢延并不那么想见到自己,也并不想làng费时间和自己吃饭。
谢延不置可否,他望了时悦一眼。
“你为什么没去A大上学?”
时悦避开了谢延的目光,侧过头:“觉得自己无心向学,想早点到社会上闯dàng呗。”
谢延皱了皱眉,时悦每次露出这幅不良少女的模样,他就本能的不喜欢,即便知道时悦在撒谎,语气还是忍不住重了起来:“你就为了混社会,大学都不上了?”
时悦愣了愣,她有些意外谢延的反应,她并不想谈论她错失的大学,此刻面对谢延语气里对她如今生活的看不惯和微微的轻视,也忍不住不悦起来:“反正是我自己的人生。”
“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上学?”谢延对时悦的态度却置若罔闻。
“我不想说。”时悦也有些生气,但她控制得很好,“我再烤些ròu吧。”
谢延转了转茶杯:“你这样我很为难的,你弟弟还在我课上,我的期末给成绩很严格的。”
时悦唰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谢延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没去上学?”
时悦盯着谢延的眼睛,对方并没有回避她的注目。
时悦终于败下阵来,她有些难堪地别过头,咬着鲜艳的嘴唇:“没钱呗。我们家太穷了,就算举债也只能供一个人上学。我弟弟的建筑系听起来比我的美术系有前途一点。”为了缓解尴尬,她故作轻松道,“算了,我也很懒,让我天天上课我估计也受不了,就当投资我弟弟好了,等我弟弟毕业了好好工作回报我。我现在就入社会也挺好的,积累工作经验嘛。”
谢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对时悦因何原因没上A大这个问题如此执念。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但显然并不是这一个。
他后悔起来,他不该这样步步紧bī的追问的。谢延发现只要遇到时悦,他就常常会后悔,他明明并不是这样xing格的人。
谢延生活的环境太优渥了,他竟然没想到还会有人因为jiāo不起学费和生活费而放弃上学。他想说点什么,然而时亮回来了。
时亮对自己走开期间时悦和谢延的互动显然一无所知,好在他的重新出现,气氛又缓和了起来。
“对了,谢老师,你上节课讲的那个设计理念,我觉得好新奇,我还特意上网查了,可是能查到的资料太少了。”时亮抛开之前的尴尬,好难得竟然能和谢延一同吃饭,忍不住问起学术问题来,他知道谢延的时间宝贵,平日里很难找到机会和他探讨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