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华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点私心,毕竟君陌也只是提了几句,并没有用什么要挟他,如果他真是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当空气忽视就是了,何必亲自来护住苏陌萱的魂魄。
“帝君,恕我多言。”虽是这么说,可陈竹隐脸上没有丝毫羞愧的模样,“师妹被我们宠大的,所以一向顽劣,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明华一时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说出这种话,饶有兴趣地看向陈竹隐。
陈竹隐笑笑,瞥了眼苏陌萱才道,“她对感qíng这种东西不甚理解,不小心将帝君当成别人,还请不要放在心上。当然,帝君不用在意,师妹她一向三分钟热度,无论对事还是对人,总是会放下的。”
明明看起来挺有礼貌,但他话里行间又分明在挑衅明华。明华挑眉轻笑,这陈竹隐,可比寒山嘴皮子要厉害的多。话里行间这意思不是说,苏陌萱不懂事,所以真要出什么事,责任在他。虽说他心里不大高兴,可毕竟人家面上还是做足了功课,他也不好挑什么刺。
但最让他心底起疙瘩的,还是他后面那句话。陈竹隐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苏陌萱把他当做别人替身,这也罢了,居然还说她三分钟热度,没了热度,就像扔东西一般将他扔在一边?他堂堂帝君,被人当做东西扔在一边?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不会以矜持维持身份,自然要呛回去。
“是吗?她放不放下与我何gān?”
这话一出,陈竹隐神色未变,可眸色却变深不少。见此明华暗笑,明明跟君陌一样轻狂的不行装什么老成,气死自己可不值当。
“反正在我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留下这句话,明华转身便消失在阳光之中,看来是回了九重天。可他走之前却没有朝苏陌萱再看一眼,只要一眼,他就能看出来。原本要中午才能彻底醒来的人已经睁开了双眼,眼里的神qíng像是经历无数个chūn夏秋冬生死离别后的漠然,其中还有些茫然。
“都听见了?”
苏陌萱叹了口气,她发现自青丘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叹气,不管是苏夏的事,还是她自己的事。
“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们怎么就不能放点心吗?”
陈竹隐走过来坐在chuáng边,替她挡住刺眼的日光,散漫地伸手搭在她脑门,仿若不经意般道,“别给我装,刚刚要不是我故意bī他说这种话,你根本不会死心。”
确认苏陌萱没事,他才收回手,嫌弃地道,“别把我当成寒山那个对感qíng一无所知的呆子,他自己还有感qíng官司要打,被你糊弄过去是他无知。”
陈竹隐背对着苏陌萱,也不敢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无可奈何,他明白苏陌萱不傻,可感qíng这种事谁能预言最后的结局?若不是因为对方是明华,他也不可能这么狠心bī她断掉最后一点点念想,这不该是她想的,也不能想。
自从看见涂山瑾、菡萏仙子还有牡丹仙子的下场,他就整日惶恐不安,生怕苏陌萱步入后尘。师父死后便没有了能真正让她肆无忌惮张狂的靠山,他也不能随便罩着她由着她,那就只能画地为牢,让她在他和寒山能保护她的地方张牙舞爪。以前没有秦少游甚至曲无殇的时候,她就活的很好,哪怕师父羽化她也能活得很好,那就回到这样的日子好了。
至于苏夏。陈竹隐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暗下决心,若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步,师父早早留下的无根水,就派上用场了。
“师兄。”身后苏陌萱的声音轻柔,她起身抓住陈竹隐向后撑着chuáng沿的手腕,“我不会有事的。”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qíng况吗?”陈竹隐低下头看她白皙的手指,关节附近几个薄茧生生破坏了美感。她为了练武保护自己也是吃尽了苦头,看的他心软了几分,连语气都没法硬起来,“你的魂魄需要静养,不能分神。”
“可苏夏。”
陈竹隐抬手止住她的话头,“我和寒山会帮忙,你就不要太cao心,过段时间我会弄个疗程出来,不想让寒山分心担忧你就给我好好呆着别乱动。”
这分明是禁她足。苏陌萱乖乖闭嘴,可心底却担忧不止,她的身体她最不了解,她也心大的没在意过,但看陈竹隐这把她当瓷娃娃养的模样,她必须搞清楚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陈竹隐陷进了自己的思考中,倒是没发觉苏陌萱的想法,又为她探了脉,才出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