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匪_作者:香小陌(104)

  想跟罗老二斗,想在罗qiáng面前拔份儿?

  结果还是没斗过,竟然让罗qiáng出手救了一命……

  俩冤家对头,互相斜眼瞪着,皮笑肉不笑,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挤兑对方身上的伤疤。

  谁都不服谁,谁都看对方横竖看不顺眼,可是现如今那感觉,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分明夹杂了隐隐几分惺惺相惜。

  病房外的天空更加灰暗,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罗qiáng那时候站到窗口看了看天,心头莫名腾起一片yīn霾,像蒙了一层雾水,湿漉漉的,突然就开始惦记这个人。

  三馒头还在监区吗?

  馒头已经去局里宣传科上班了吧?

  馒头再不会回来了。

  邵钧开上那条略显低洼的路时,路的积水其实还没那么严重,就没掉他半个车轮。

  那时一咬牙、一横心,想着当晚之前就能见着罗qiáng,没有管教的在场监督着,值班医生护士肯定不会用心照顾一个犯人,于是扎猛子似的把车头扎进水里,涉水向医院的方向开进。

  邵钧完全没想到,那天他就没能再从这条路开出来。

  那夜的雨下得特别大,事后官方马后pào说,那是建国若gān年来北京郊区最猛的一场雨。

  短短两小时内,雨下了足足半尺多深。

  若是以前,没人会拿北京下场雨当回事儿。就是从那年开始,人们对北方的气候有了更新的认识。河水泛滥,山洪bào发,不再仅只是江淮流域老百姓每年必遭一回的灾难,帝都也会发大水。千百年来以gān旱著称、需要南水北调的地方,也能淹死个把人。

  37、第三十七章咫尺天涯

  把人送到医院的那两名管教,这时候进屋来看了一眼,安慰几句,让俩人先安心在这儿养伤。

  老癞子躺chuáng上低吼了一句:“老子忒么伤成这样儿,腿都快炸残废了,有个说法没有?!”

  管教的赶紧安慰,说领导也恼火着,要找施工队工头讨说法,走责任事故民事赔偿。

  老癞子低声骂道:“赔偿个屁!当老子不知道,施工队的头儿跟咱清河监狱的头儿是他妈一窝生的!……”

  赖红兵和罗qiáng俩人歪在一个chuáng上,心里都忒不慡,这叫一个同仇敌忾,异口同声,把上下几个领导哇啦哇啦挨排儿骂了一遍。

  管教的手机响起来。

  “喂?……谁?你说谁?”

  “小邵?小邵不在我们这儿啊?”

  接电话的人回头问同事,又下意识地问罗qiáng和赖红兵:“邵钧刚来过医院吗?没有吧?你们都没瞅见这人吧?”

  罗qiáng神色一动,插嘴问:“邵警官咋了?他来这儿了?”

  管教的对电话里吼:“啥?预警了?”

  “那这人现在在哪儿?路上?……他到底走哪条路了?”

  “cháo白河发水了?怎么还能把路淹了?!”

  两名管教急匆匆跑出去,打电话叫人。

  罗qiáng脸色慢慢凝重,眉头死死绞在一起,呆呆地坐着……

  他当初在邵国钢面前放过的狠话,每个字他都记得。

  有一天,你的人,别落到我手里。

  你的人落到我手心儿里,老子一定让你难受,老子弄死他。

  罗qiáng慢慢走出病房,后背靠在墙上,一个人站在长长的昏暗的走廊里,盯着他自己留在地上的影子,双眼失神。

  影子的形状在他眼底慢慢变化,出卖了他的心,变成另一个人,他心里藏的那个人,细瘦的身材,微微扭着蛮腰,修长的一双腿……

  端着托盘进来换药的小护士,差点儿被罗qiáng一头撞翻托盘和药瓶子。

  “嗳,嗳你站住!”

  “你这人,你不能跑出医院啊,你想跑哪儿去?!”

  那天下午,邵钧其实开出几里地之后,就发觉形势完全不对。

  他也不是个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愣头青,只是水涨得太猛,猛得超过他脑袋里那根警惕的神经弦。前后也就几分钟工夫,等到他发觉不妙,再想调头退回去,已经来不及。

  京津jiāo界处的cháo白河水面最宽处将近百米,bào雨致使河水bào涨、漫出河堤,吞没大片待收割的玉米地,涌向地势低洼的乡间道路。

  他们清河监狱东部几个监区,正位于cháo白河沿岸,而医院在数公里外的高地,邵钧恰好被夹在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时候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