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_作者:尼罗(18)

2017-09-28 尼罗

  露生气得一把抓向他的头,“我捏你的角!”

  龙相得意扬扬地一伸舌头,“捏呗,反正也不疼!”

  露生的手指肚在对方那个小疙瘩上直打滑,隔着一层头发加一层头皮,根本捏不住。无可奈何地松了手,他转而握住了龙相的肩膀,“行!可是话说在前头,我画,你也得画。”

  龙相不言语,抿着嘴仰着头,很细致地在露生唇上画了两撇小胡子,然后顺从地把毛笔jiāo给露生,由着露生在自己脸上左三笔右三笔,画了一副猫胡须。丫丫从桌子底下向外伸头一看,当场笑得坐在了地上。而露生蹲下来,不由分说地给她也点了个黑鼻头。

  仿佛是从来没有人这样逗过龙相和丫丫,丫丫本是一直细声细气的,这时竟会伸了腿笑得叽叽嘎嘎;而龙相自己照了照镜子,然后就像要乐癫了似的,不但哈哈大笑,而且还甩着胳膊在地上乱蹦了一气,最后一把抱住了露生。他个子矮,脑袋只及露生的肩膀,将一张花脸子紧贴上了露生的胸膛,他疯了一样乱蹭一通,然后抬起头摇晃着对方说道:“露生,你不许走,永远都不许走。”

  露生低头对着他一咧嘴,心中叫苦不迭。不为别的,就为他蹭了自己一胸膛的黑墨。龙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即转身重新抄起毛笔塞到露生手中,然后指着自己的脸说道:“画上,给我重新画上!”

  露生到了这个时候,拿这位弟弟便是彻底无计可施了。很细致地重新给他描了一脸猫胡子,他最后又在龙相的额头上写了个“王”,“喏,这回你成老虎了。”

  龙相对着他一龇牙,随即张大嘴巴,“啊呜”低嗥了一声。然后举手捧着露生的脑袋向下一扳,他踮起脚,一口亲在了露生的眼睛上。不等露生做出反应,他松开手,四脚着地地趴伏下去,爬到丫丫跟前,又抱着丫丫要亲。丫丫不让他亲,活鱼似的在他怀里挣扎。不让不行,他抓住了丫丫的小抓髻,也不管丫丫疼不疼,对着她的圆脸蛋就亲了下去。

  露生见他又要揉搓丫丫,连忙高声喊道:“不许闹了,下课!”

  喊完这一嗓子,他俯身握住龙相的胳膊,试探着把人往上拽,既要让他放开丫丫,又不至于惹得他发脾气。龙相刚一起身,丫丫立刻从他身下爬了出去,不动声色地横挪了几步,挪到了露生身边。可是挨着露生站了没有一分钟,她见龙相要转过身面对自己了,出于直觉,她悄悄地又挪开了几步。

  她怕龙相,从懂事起就开始怕。怕得太久了,成了习惯,成了理所当然。作为一个小小的生灵,总有趋利避害的天xing。在这点天xing的驱动下,她身不由己地要往露生跟前凑;也同样是在这点天xing的驱动下,她不敢公然亲近露生。

  龙相没看到丫丫往露生近前凑,也没察觉到露生对丫丫的回护,心里清清静静的,只有兴奋与喜悦。扬着他那张小花脸,他觉得露生这个新伙伴真好,比谁都好,把丫丫都盖过去了。

  而露生望着他和丫丫,心中却是百味陈杂。

  他一看见这对弟弟妹妹,就忍不住要想起秀龄。

  秀龄没了,他们取代了秀龄。

  第三章:勿分离

  天气渐渐有了暖意,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时常会让人昏昏yù睡。露生坐在龙相的大chuáng上,百无聊赖,睡不着。龙相躺在chuáng里,倒是睡得很沉——说老实话,露生其实也有一点怕他。虽然对他是打也打得过、骂也骂得过,可毕竟不是天生的好战分子,他那个狗脾气,说翻脸就翻脸,也经常闹得露生心力jiāo瘁。有时候他猛地吼一嗓子,丫丫会立刻打个大哆嗦,露生起初认为是丫丫胆子小,不禁吓,后来跟龙相相处久了,他现在也有了要哆嗦的趋势——龙相发怒时常不需要理由,令他防不胜防。

  所以,在他眼中,睡着的龙相更可爱,没有威胁xing,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睡美人。趁着小睡美人还能睡上一个多钟头,露生蹑手蹑脚地溜下chuáng,想要出去溜达溜达。

  然而,在院子里,他迎面先看到了丫丫。

  丫丫穿着一身半旧的花布裤褂,编了两条垂肩的小麻花辫,站在院子里往东厢房看。东厢房的房门大开着,一个大丫头在huáng妈的指挥下,将个大包袱捧了出来,包袱上面还搭着一条缎子面的小棉被。露生认出那是丫丫的被子,便好奇地走过去问道:“丫丫,你们gān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