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殊一口驳回他的话,“不行,必须喝,这内伤可不能大意,每日三碗,至少得连喝百日!”
扶渊没有说话,抬眸静看她一眼,笑了笑才道:“只喝了两日,我就一身的药味,再喝百日还得了?”
她这回配来的药比上回浓烈了不少,看来是铁了心要督促他调养了。
轻殊吸了吸鼻子,“哪有一身药味?”
扶渊拂起袖子,好整以暇道:“有,你闻闻?”
“我闻闻,”轻殊凑过去,贴在他的月白广袖上仔细嗅了嗅后,扬头似有些哄诱的意味对他道:“就一点点。”
“很重。”扶渊含笑坚持道。
轻殊怔愣了一下,扯过他的袖子复又认真闻了闻,再三确认,才抬头道:“不重,真的就一点点。”
见她一本正经的拉着自己的袖子反复嗅闻,扶渊露出浅笑,“是吗?”
“嗯,”轻殊担心他因为药味太重拒绝喝,劝哄他,“别人绝对闻不出来。”
扶渊抿了抿笑,佯装为难道:“可这一点点很是难闻,药还是不喝了……”
“不难闻,”轻殊立马摇头,“真不难闻。”
“我闻到了。”
“只有那么一点,真的……”
轻殊拉着扶渊的袖子,两人一言一语,为着件无聊透顶的小事讨论许久,却又像是乐在其中。
“咳咳……”
一声清咳穿插而入,打破了这氛围,甚是煞风景。
小白站在门外,他们俩正亲密无间,他的视线不知该往哪儿放,犹豫再三才打断道:“君上,大人,那个……”
轻殊回首望向门处,见他一脸怪异的表情,没好气道:“干嘛!”
“大人,阎摩殿……”小白小心谨慎地扯出笑脸:“有事需要您去一趟,嘿嘿……”
轻殊睨了他两眼,“知道了,”她又回眸对着扶渊道:“那我先过去了师父,真的不难闻!”
扶渊凤眸蕴笑,看着她离开。
平常的杂事琐事,小黑小白是绝不会来烦请她的,除非是有特殊之事,必须得由她拿个主意。而小白只说她去了便知,想来此事和她有关。
待她到了阎摩殿,轻殊着实被殿下的几个阴魂吓了一跳。
有的无头,有的断了腿脚,有的只剩了张脸,还噫噫呜呜的发不出声。
连魂魄都分崩离析,难以想象他们死的时候是有多么惨烈,被开膛破肚尚不至此,如此这般这剩半点残魂来冥界投胎的,再好也好不过碎尸万段。
轻殊深吸了口气,努力定睛去看那张唯一残存的脸,她怵然一惊,这脸分明是……
“大人,他们几个就是当日在人界残害三公主的恶霸,昨日不知为何遭人迫害,肉身连魂带魄一并被人斩断,”小黑在她身侧解释道:“更何况他们阳寿还未尽,不该死在这时辰,所以杀害他们的,想必不是普通人。”
这几缕残破不堪的阴魂,虽只剩一张脸,但轻殊也认出来了,正是那日追杀小白狐的那群混混,没想到他们还没尝到教训,不过隔了几日,又去残害了琳琅。
小白嫌恶摇头,“这尸首不全的,可没法投胎轮回,大人,你看这作何处置?”
一想到他们生前竟能狠心对一个未满十朝的孩子做出那般恶事,轻殊就恨不得再将他们碎尸万段一次,“就他们还想投胎?直接丢幽冥地狱去吧,永生永世都别出来了!”
不论受害的姑娘是不是琳琅,能阴暗至此,做出此等万世唾弃的事,怎是忏悔就了得的。
小黑应了声,喊了阿傍和罗刹将他们押走了。
小白啧啧自语,“是谁这般恶毒,杀了他们还要分尸。”
轻殊觑了他一眼,并非凡人,又偏生针对他们这等无名之辈的,还能有谁?
她在默默在心中揣度了一番,大约有了个数,心中有一丝凛冽而过,但却没有作声。
罢了,虽说擅自对凡人动手是要受罚的,但他们也是罪有应得,轻殊暗自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