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行为让前面的司机看着心里直突突,这去个医院还戴着防毒面具?
至于吗?
不过这或许是客人讲究?
顾清尧坐在后座位上,脑中许多情绪如同毛线头一样缠绕着,让他分不清自己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应该远离医院那种血腥味很重的地方,可偏偏就要去了。
上一个身份带来的煎熬,开始慢慢地重新回到了身体当中,司机师傅在前面开着车,丝毫没发觉后面的乘客连呼吸声都变了。
他从其他的出租车群里知道了前面出车祸的消息,他看了看周围的路,打算从前面的路口下主路,免得给堵在路上了。
“直走。”后面的乘客突然开口。
司机以为这位乘客误认为他故意拉着人走冤枉路赚黑钱,于是解释说:“前面有出车祸的,我估计路应该是堵了,咱们从辅路找小路过去,要比这边快点。”
顾清尧摘掉防毒面具,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扔,他靠在后背上,微微闭着眼睛,显然很难受。
不过他的语气冷静,倒也没让司机师傅多想。
“我会一点医术,前面去看看,万一有伤重的我能帮个忙。”
“哦哦,您还是医生啊!”这下司机再也不犹豫,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蹿了出去,“多谢您这些医生,您放心,您这趟钱算我的,保准给您送到地儿!”
顾清尧无心回应,距离那弥漫在空气当中的血腥气越来越近,顾清尧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果然习惯这种东西依然要经常锻炼吗?
这才多久不当牙医了,这点出血量就受不住了?
顾清尧在心里冷冷地嘲讽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因为要忍受着那拉扯理智的欲望,这让他的神情冷冷冰冰。
不管司机师傅要不要钱,顾清尧用手机结算后,推开门站在了地上。
后面有车见前面的车居然有人下来了,他烦躁地按了按喇叭。
顾清尧回头看了后面的那辆车一眼,后面的车主感觉到背心一凉,居然老实了下来。估计前面已经有交警在协调交通了,所以现在这段路车辆行驶的虽然缓慢, 但是也在走着。
顾清尧双手插兜, 漫不经心地走在中间的白色实线上, 防毒面具被他背在了身后,神色冷漠, 目视前方。
周边正等的烦躁的司机看到这个年轻人,心里都纳闷难道年轻人是想自己走出这条主路去?
那这也太疯狂了!
前面下主路,靠两条腿走的话,怎么也得走三个小时了。
顾清尧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周围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顾清尧就知道他距离车祸地点越来越近。
直到他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交警还没赶来,协助周围车辆开过这一段路的是一个普通人,此时他一边指挥着交通,一边满头大汗地不时回头查看眼身后救援的情况。
还有一个女孩没有从车里被救出来, 地上躺了五个伤员,有两个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有两个女孩应该是护士,她们潦草地用头绳将头发绑在头顶,正跪在地上给那两个昏迷的人做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
现场一片混乱,却并不杂乱,救人的、维持交通的、还有路过下车来帮忙的行人。
自知帮不了什么忙的车辆,也在排队行驶过这一段路, 以免救护车来了后挡住生命车道。
这就是人生百态,不是那么冷漠,于细节处能够感受到人类对于生命的敬重。
顾清尧走上前去, 掀开用绳子围起来的简易护栏,协助交通的人立马走了过来。
“您来帮忙的?”主路上没有一丝阴凉地,这人汗流浃背,“请问您过来那段路上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没?”
顾清尧的表情很冷,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的如同膏石,看到有人往他这边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顾清尧甚至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是帮忙的,没有救护车。”
说完这些后,不等别人的反应,顾清尧已经快步走到了一位昏迷的男性面前。
现场的情况比较惨烈,两辆车里一共六个人,昏迷的这两位正好坐在车辆相撞的部位。
他面前的这一个腿部出血严重,小姑娘虽然对伤腿进行了固定包扎,可是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现在伤者陷入了昏迷状态,小姑娘一刻不敢停地做着心脏按压,即使她察觉到此时身边站了一个人,也没有时间扭头查看。
顾清尧蹲下身,忍着心里的不适先查看了下伤者的腿,应该是多发开放性粉碎骨折,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脚踝和膝盖骨外露,并且伴有大面积开放创口,伤了大动脉,导致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