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家有仙夫_作者:颂尔(122)

他不敢真的睡过去,这座冢的情况不太好,冢外的人还在等着他们,他也不忍心让赫榛再透支灵力去尝试保全所有人。这人每次乱来后都一副困极的样子,但九成灵力被锁的情况下强行调用,除了不夜侯所说的损耗灵识,当下对身体还有什么其他的伤害,疼不疼?有多难受?赫榛从来都是避开不说。但祁僮每次看到他那恹恹的模样,又气自己那再也提升不了的修为和灵力,总是护不好这人。

***

赫榛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枕在祁僮的大腿上,他一动不敢动地侧躺着,这个姿势看不见祁僮的脸,对方一时也没有动作,赫榛不知道他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

希望是睡着的。

他想念这人的怀抱太久了,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想再靠近点,但每当他想讨抱的时候,心里又会窜出来一个声音不厌其烦地提醒着“你们并不是事实婚姻”。

那天祁僮出门的时候逗他,他二话不说拥上去后也没敢贪恋这人的温度太久,可最磨人的是克制之后那病态的不甘和委屈。他想告诉对方他们以前是相爱的,但祁僮什么也想不起来,他不能用一段在别人生命里早已经不存在的回忆去禁锢和打扰他爱的人。同时他又很害怕,害怕万一说了,祁僮会告诉他自己真的不爱他。

装睡是一件能靠近对方的“卑鄙手段”,只要闭上眼睛,祁僮就看不见他的渴望和幻想,他就能闭眼将对方给予的温柔假想成那是两颗心相贴的爱意。所以他在他们签婚契的那晚装睡,只为讨一个新婚的拥抱。又在冥界时趁着祁僮不注意,装睡压住他的衣摆,来赌一晚同床共眠。他刚才并没有想真的睡过去,但他这一晚真的太累了,眼睛闭上的瞬间几乎是失去了意识,但醒来时在对方怀里这个事实让他小小地雀跃了一下。

他还是想他,想他的温度和怀抱,很久以前他总喜欢在睡觉时钻进这人的怀里,哪怕是欢愉之后浑身提不起多少力气,他也要黏进祁僮怀里,经常在祁僮给他清理时又无意识地给对方点了火,最后导致自己不得不又承受了几次。他总觉得,哪怕外面的世界风雨飘摇,但只要在祁僮怀里,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

待他放轻了动作转过身时,发现祁僮并没有睡,赫榛觉得心脏顿时缩了一下。但祁僮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动作,而是捧着那本在大巴上就看见的本子写着什么。赫榛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发现另一边的袁纳还在睡,红色的毯子随着他的动作滑了下来,他抓过他和祁僮那一边的布料将两人重新裹了进去。

“你到底在写什么啊?”赫榛想凑过去看,又不敢。

“不是说了嘛,记录你慢性自杀的次数。”

祁僮说着手腕一翻,给赫榛看了一眼本子上的东西,才不到一天,本子上的“正”居然已经占满了半页,鬼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

赫榛估摸着他也只是闹着玩,也没多在意,问道:“我睡了多久?”

“二十七分钟。”祁僮打开手机锁屏看了一眼,将本子收了回去,说道:“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说冢心是最安全的,为什么它是最安全的?”

“做出万年冢的人就是要吊着冢心里的人的命,当然不能让厉鬼闯进来啊。”

祁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用问题掩盖了过去,“万一闯进来了会怎么样?”

“力量会被逐渐削弱。”

“我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想,怎么在保全小粽子魂魄的情况下解决掉这座失控的万年冢,但是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想想?既然有人把小粽子的魂和这座冢相连,那我们不破坏这座冢,而是把这里面的厉鬼清理掉,冢自然就不会再扩大把更多人卷进来,我们也有充裕的时间想办法切断小粽子和这座冢的链接。”

赫榛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你想让厉鬼进冢心,等到他们的力量弱下去,就一窝端了它们?这座冢规模还不算大,把所有鬼魂引进冢心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这些厉鬼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也没傻到会自己闯进来,他们在触碰到冢心外围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被压制,不需要思考都会选择避开这个亭子。”

“也就是说它们虽然不是全傻,但也算得上是相当傻!”祁僮突然兴奋起来,“那我们就让它们不知不觉地进来。”

见赫榛一脸困惑,祁僮凑近了些,问道:“还记得梁渊的房间吗?”

“你知道他那屋子是怎么布下的?”

祁僮“啊”了一声,“不是挺好理解的?”

大概是见赫榛满脸写着“到底哪里好理解了?”,祁僮又变出当初给唐成示范讲解的那颗球,仔细地跟对方又讲了一遍。赫榛听完后点了点头,又问:“所以你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