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本柜晃了几晃,堪堪稳住。
路祈嘴角淌出鲜血,不知是先前的拳头还是刚刚的撞击。
“短尾。”一直将战场交给李倦的谢思芒,出声提醒,温和之下微微不悦。
“抱歉。”李倦马上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嗨,差点碰坏最重要的样本,一张兔子脸竟也能做出深刻反省的表情。
透明罐内,雾气液体下降过半,另一端提取出的黑色Q物质大概填满“药瓶”三分之一。
胡灵予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适应李倦的这副模样,再这么下去,他估计自己也离疯不远了。
路祈看起来伤得更重,小狐狸还能在地上挣扎两下,背靠柜门坐在地上的梅花鹿,低着头一动不动很久了。
兔子上前两步来到梅花鹿面前。
路祈终于有了动静,淡淡抬起眼,轻蔑冷然。
李倦一把抓住他衣领,将人提起拎到自己跟前:“我没考上侦查系又怎样,你这个侦查班第一还不是被我揍得半死。”
“李倦,你看你现在还像个人吗——”胡灵予急得大吼,口不择言,管他三七二十一,人身攻击也比坐以待毙强,能拖几秒是几秒。
妈蛋,兽控局那帮家伙怎么还不来!
“哈,”李倦乐了,转头看过来,一张兔脸眉飞色舞,“怎么不像,我活了二十几年,就现在最像人。”
“我承认你现在很强,跟刚才半兽化的时候简直像两个人,”胡灵予疯狂在脑内整理信息、组织语言,“但这是不正常的,你比我更懂那个药,它对身体的危害绝对大于你获得的力量!”
“哦?是吗?”兔子歪头,长长的耳朵也跟着斜向一边,“我不这么觉得呢。”
血红瞳孔里透出神经质的光。
“如果你尝过付出一切努力仍然遥不可及的绝望,尝过梦想被碾碎然后随便一个人都能过来奚落一番、再踩上一脚,你却无力回击,就会知道涅槃的力量有多可贵,就会理解……”
“我们不想理解。”梅花鹿淡漠的声音打断兔子。
李倦转头。
“咣!”
一记头锤直面而来。
梅花鹿用自己的脑袋撞向兔子脑袋,用力之猛仿佛不要命般。
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即使兽人化的白兔也被震得一懵。
路祈趁机反客为主,抬腿就是一脚,刚才没踹成的终于补上,正中李倦小腹。
“艹!”兔子捂着肚子向后踉跄,懊恼被胡灵予分了心。
然而路祈毫无保留的一脚,只让李倦向后踉跄一步半,连两步时间都不到,兔子就稳住身体,紧接着一个回旋踢。
路祈向后闪,身体躲开了,却还是被踢中手臂,疼得半个身子都跟着发麻。
还没等他缓过来,就又挨了兔子一拳,疼痛从半个身体席倦整个身体。
近身肉搏完全是单方面碾压,李倦还要继续,忽然被人扑上后背,张嘴就是一口,狠狠咬在兔子耳朵上。
“嘶——”李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胡灵予松开嘴,又上手死死薅住他耳朵:“你给我听好,比你惨的人有的是,好端端上着班随便一个借调就被人扔海里淹死了不比你惨?才十一岁就家破人亡不比你惨?你自己考不上侦查系随便怎么发疯,但你凭什么祸害无辜同学!”
兔子猛地弯腰一个过肩摔,单手将胡灵予摁到地上,血顺着受伤的兔耳滴下来,落在小狐狸脸上:“我是帮他们。”
“呸!”胡灵予一口啐,“你是骗他们给你试药!”
“药”这个字似乎触碰到李倦内心的某个开关,他情绪忽然平静下来。
侧面忽然一阵疾风。
李倦轻松躲开。
路祈攻击落空,但至少成功从兔爪下夺回小狐狸,两人面对李倦,再次并肩。
白兔咧开三瓣嘴,露出一对兔牙,发自内心的愉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真应该好好感谢那帮蠢货,没有他们,也没有涅槃今天的成功。”
胡灵予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疯子,想起发狂攻击同学的肖阔,想起前世邓文海卷宗里那张死状凄惨的照片,以及涅槃档案里一个又一个深受药物所害的“邓文海们”:“他们是人,不是你的小白鼠。”
“这是命。”
兔子咻地上前扑倒胡灵予,一拳打在他脸上。
“就像弱势科属怎么努力都没用,强势科属不努力都一骑绝尘,有些人注定就是小白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