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他自从那次飞机出了意外之后, 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根本不听我说话,成天就想往外跑, 要么就是去找李昀州。”李钧山甚至为此给他安排了几轮的脑科检查,“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我的儿子,还是李昀州的儿子?”
“你这说的什么话?”李嵩然在电话里不悦斥道。
“现在不见的是我的儿子,你在这发什么脾气?”李钧山心情也差的很。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嵩然靠在车子的椅背上, 整个人都笼罩在沉郁之中。
李钧山叹了口气:“爸那边让你过去八成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虽然心情很糟糕,但还是跟李嵩然说了不少医院那边的情况,“现在人已经派到各处了, 从苍峡离开的各条路摸排,如果再找不到,就只有报警了。”而报警是当下的李家最不愿意选择的一种方式,前有李从河,现在又是李苍峡,李家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李嵩然并没有冒然提出要帮忙找人,李钧山更是没有提类似的要求,他们的默契完全是基于老爷子对这件事的避讳。
“昀州那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李钧山说,“就算我不派,老爷子也会安排人过去守着,为了避免意外,你最好还是通知他一声。”
见李嵩然没有答话,李钧山忍不住道:“爸他刚刚才醒,身体还没好,待会儿你到了医院如果他说了什么你只当没听见吧,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再提起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李钧山难得说了句肺腑之言。
“我知道。”李嵩然却像被踩到了痛脚,硬邦邦的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不久后,车就开到了医院,李嵩然一路领着秘书和保镖,越过重重保护的人群,往病房的方向走,越是靠近病房,越能感受到医院的冰冷与沉默。
病房门口守着的都是常年跟在老爷子身边的人,李嵩然肃着脸敲开了病房的门。
老爷子并没有躺在病床上,反而坐着轮椅,脸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翻看身边堆积的资料。
“苍峡不见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老爷子头也没抬,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问。
“知道了,钧山已经在找了。”李嵩然说。
“几个小时了,一直没有消息,你觉得合理吗?”老爷子又问。
“苍峡也是经过多年训练的,凭他能自己甩掉跟着的人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了。”
“你的意思是他没那么容易着道?”
李嵩然不说话。
老爷子抬起头,银白的头发肃然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威严又具有强烈的压迫感。
“比起苍峡,从河受到的训练不是更多,他从小到大表现也一直很出色,但是结果呢?”老爷子‘砰’的一声合上文件,“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死了,你敢说他当时真的毫无防备?”说起李从河的死,老爷子依然沉痛无比。
“爸您想说什么?”李钧山皱起眉,他本来无意跟老爷子讨论这些,但老爷子一来就咄咄逼人,几乎不让李嵩然有回避的机会。
“到现在你还觉得李昀州毫无问题吗?”
李嵩然皱眉:“他有什么问题?昀州他不会做这些事情,如果说为了李家的继承权,那根本就没有必要,他自己的两家公司已经发展的很不错了,我了解我的儿子。”
“你真的了解他吗?”老爷子似乎早有准备,他把资料丢到李嵩然面前,“好好看看吧。”
李嵩然弯腰捡起资料,拿在手里一页一页翻了起来,“这是威尔逊那边的心理评估,他不应该把这些东西给您。”李嵩然看完资料直接冷下了脸,“这是违反职业守则的,我完全可以拿这个去起诉他。”
“这重要吗?”老爷子盯着他,“你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跟我说他早就好了,当年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但是心理评估表现出来的根本不是这样,这还是他十几岁的时候做的,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真的知道吗?他看起来平静稳定,但如果被另一个人格主导了身体呢?你了解你的儿子,但是另一个人格做的那些事情你确信你能把控?”
“我的儿子没有双重人格,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李昀州。”李嵩然捏紧手里的资料,“威尔逊他犯规了,这些东西我会拿去销毁,从今以后他不再是昀州的医生。”
老爷子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甚至比李嵩然更加冷静,他指了指床头的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