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栖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魏老在面对简朔和自己的时候会若无其事呢。
当初简朔说魏老想要“见见自己”,只是单纯地想见一见“自家儿子”的心上人吗?
魏朝南去哪儿了,为何后来作为魏老唯一对外公开的独生子变成了简朔?
简朔究竟从何而来。
他和简一苏……
“……”
淮栖觉得脑袋发胀,在乱七八糟的线索当中拼凑不出来什么东西,只得继续看下去。
……
简一苏已经变成了淮栖家中的常客。
淮父很喜欢简一苏,他经常会把家里的书借给简一苏,偶也尔会亲自教他一些知识。
通过简一苏的视角,淮栖得以看清楚自己亲生父亲的面庞。他是一个长相平淡而温柔的男人,笑起来眼角会有纹路。
有一天,他对简一苏说:“一苏,你想成为枝枝的哥哥吗?”
淮栖感受到简一苏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抬头望向淮父。听他继续说:“我想要把你从福利院接到家里来和枝枝一起住,也就是说“我会领养你。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愿意的话,手续很快就办下来。”
淮栖感受到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了简一苏的脑袋,恍如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刹那充满了人山人海,只有一个细小的声音挤开所有的情绪,颤动地冲到了嘴边,简一苏说:“好。”
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情感,又张了张嘴,挤出一声略显贫瘠的:““谢谢你。”
“没关系,”淮父眼睛一弯,他说,“以后还要拜托你在家里照顾枝枝。”
这一句简单的话里,有对于简一苏来说最奢侈的两个词。
枝枝和家。
淮栖本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平淡到他的父亲去世。
没想到原来曾经在小淮栖看不见的地方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淮栖发现,从被孩子围攻那天开始,简一苏习惯于在口袋里掖一把美工刀。而他的本心只是将其作为一个防身符而已。
那是简一苏在特殊宿舍居住的最后一晚,他明天就可以正式地搬入自己的新家里了。
由于淮栖的父亲不在家,简一苏便多送了淮栖几步路。
入冬,天黑的格外早。
各家各户把自家的光关在了一个小方格内,路灯奄奄地亮着,回去的路沿河,河面已经上了薄薄的一层冰,缓冲带的绿植就像是中年人的头顶,断断续续地秃了好几块。
简一苏就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巷口拐角,看到了一条给他留下无数噩梦的刀疤。
那疤生长在一个中年大汉的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扩散、爬行,一直刺到了简一苏的心脏中。
这一刻,淮栖和简一苏的呼吸同时停滞了一下。淮栖感受到了来自简一苏身躯微微的颤动。
大汉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她歪头睡在男人的肩膀上,平常得就像是在大人的怀中小憩。
——如果不是简一苏认识那女孩的话。
她正是班上那位简一苏经常留意的女生。
简一苏藏身在一堵斑驳的墙后,死死地瞪着那个两个身影,手指几乎要将将风化的墙皮拨落。
这一片巷子简一苏经常走,整体房屋老化,只有老人与小孩居住。如果只靠腿跑到派出所,也需要二十分钟。
盯着即将消失在视野之外的背影,无数的想法在简一苏的脑海中闪过。
他脑海中的声音提醒他。
“你要跟上去吗?”
简一苏向前迈了一步。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贩子,他几乎躲开了一切对犯罪不利的因素,如果你要跟上去,没有人会帮你。”
淮栖看到简一苏的脚步滞住了,拳头紧握着,扣得指节发白。
““如果你失败了,你即将拥有的一切,家、亲人、朋友都将消失。你会再次回到地狱里去。”
这声音犹如耳边萧瑟的冷风。
“你要跟上去吗?”
简一苏站在了原地,他内心煎熬的挣扎,犹如一只掉入火坑里的鸟雀。
“回头吧,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报警、去喊大人。”
“你可以为他们提供目证,虽然这段时间他大概率会跑掉,但警方一定会去寻找女孩,一年、三年、十年“会找到的。”
“你和这女孩非亲非故,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仁尽义尽了。”
这个年代连智能手机的普及率都很低。在这种地方老化的居民区,更别谈监控这种电子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