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如漆点松花(84)

2025-08-27 评论

  对方说他杜撰个莫名其妙的故事污蔑大长老的名声,让阮次山自己去找阿摩尼道歉。

  阮次山咽不下这口气,但也只能谎称自己做了噩梦,魇住了,误会了大长老,跪在门前,对着阿摩尼叩了十个响头,回了百雀堂,从此甚少出门。

  “但我从未放弃寻找我师傅与祝音姑娘的尸骨。”阮次山双手紧握成拳,“我把百色所有的棺材都翻遍了,突然想起还有一口木棺,我从未打开过。”

  姬青翰不动声色,心里接下去,夔牛战鼓。

  “夔牛战鼓,那面比寻常棺材还要高大的战鼓!十三年前便由阿摩尼主持亲自埋入地下,最适合藏尸骨!我本想自己想办法得到那面战鼓,看看里面有什么,没想到殿下你们来了。”

  别人查总比他自己查起来方便,所以阮次山顺势让他们用夔牛战鼓换取无衣草。

  姬青翰:“孤从战鼓里找到了巫礼,不见里面有其他东西。”

  卯日摸了一下姬青翰的手背,慢悠悠地说:“新旧交替,新鼓藏的是我,若你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之前的那些尸骨便是藏在旧鼓里。”

  姬青翰:“沐良玉,旧鼓就在阿摩尼家中,带你的人去将鼓打开。”

  沐良玉抱拳,立即冒雨出去了。

  卯日的目光落到阮次山身上:“那么,你为什么知道战鼓里面是空的呢?”

  “是阮红山师傅告诉我的。”阮次山冷笑一声,“这还要从大长老的第一位老婆,苗姑娘说起。”

  阿摩尼确实也在赶鸟节上吹奏了芦笙,但那一日吹芦笙的人不仅仅是他一人,阮红山也会演奏这种乐器,且吹得比阿摩尼更动听。苗姑娘一眼看见了两人,更钟情的却是相貌俊朗的阮红山,而非阿摩尼。

  那颗绣球一开始也抛向了阮红山,阿摩尼笑着打趣他得了姑娘青睐,却不想对情爱不开窍的青年皱着眉,说自己并不愿娶妻,便把绣球塞到了阿摩尼怀里。

  阿摩尼惊喜交加,正想同苗姑娘说话,却发现对方一双美目追随着阮红山而去。彩球易主,苗姑娘的芳心却不会随着彩球易主。

  苗姑娘知晓他与阮红山是好友,请阿摩尼去当说客,阿摩尼捧着那颗彩球,一面觉得自己可笑,一面却应了下来。

  节后,他同阮红山说了此事,想撮合两人试一试,阮红山避而不谈。阿摩尼不愿自己喜欢的姑娘伤心,于是转告苗姑娘,说阮红山与她约见,不过两人得戴着傩面剪衣、换带。

  “红山师傅没有去,是阿摩尼穿着阮红山的外衣,戴着傩面去与苗姑娘私会了。”

  每次同苗姑娘私会,一面戴着面具说着掏心窝子的话,用糖衣炮弹哄得苗姑娘喜上眉梢,一面将蛊虫磨成粉掺在对方的膳食与茶水里,等积攒到了一定量,虚情假意变成了真情实感。

  无情也成了深情。

  苗姑娘当真钟情于他,情难自禁下,委身给了他。两人相处时阿摩尼不肯摘面具,苗姑娘便趁他昏睡时摘了面具,露出阿摩尼那张脸,顿时面色煞白,捏着那片衣带,半晌才将面具叩回阿摩尼脸上。

  数日后,阿摩尼满心欢喜地上门提亲,苗姑娘望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第二年,苗姑娘生下一个女儿,可孩子先天体弱,早夭了。

  那时阮红山已经知道了阿摩尼打着他的名头骗苗姑娘私会的事,见对方因为孩子终日以泪洗面,解了苗姑娘身上的情蛊。

  阮次山说到这里顿了顿,望向阿摩尼:“可你知道吗,因为那蛊虫在她体内待了几年,她真的爱上了你。但你呢,阿摩尼!知道我师傅解了苗姑娘的蛊虫,一怒之下与他撕破了脸。不光如此,苗姑娘本就因孩子一事心力憔悴,可你觉得她不会再爱你,又将蛊虫磨成粉掺在她的药里,给她喂下去!”

  “阿摩尼,你就这般自卑自责,觉得几年夫妻相处,苗姑娘却不曾爱过你?所以一直给她下情蛊!你哪是什么痴情,我看你分明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娃娃!去满足你可笑的私心!”

  阮次山痛骂阿摩尼时,姬青翰忽然转过头望了卯日一眼。

  巫礼捧着证物,一挑眉,知晓对方因为自己身上的情蛊代入了阮次山的话,默不作语,只是用眼神告诉姬青翰。

  好好听案,不要胡思乱想。

  阮次山捏着拳,“好在我师傅知道此事,生前将所有事都告诉了我。”

  

 

第57章 追魂碑(一)

  阿摩尼已经不顾大长老身份,爬过去要抓挠他,被楼征及时拦住,反绞住手臂,一张老脸狰狞无比:“信口雌黄!不可能、不可能!阮次山,你少在这胡言乱语!你就和你爹一个样,狗眼看人低,瞧不上老夫!”

  他满口污言秽语,听得姬青翰不悦皱眉。

  “但要不是老夫,他阮红山炼得出来情蛊与长生蛊吗?要不是老夫!他连巫医都做不成!”

  姬青翰揉着额角:“长生蛊是何物?”

  阮次山:“殿下,救治楼征的蛊虫,就是炼制长生蛊的蛊虫。”

  他的目光移到桌上的无衣草上,“无衣草也是炼制长生蛊所需的草药。长生蛊,顾名思义是许人长命百岁、事事无忧,据说种下此蛊的人将会比常人活得更久,只是反应较为迟钝,随着年岁渐长,五感也渐渐丧失。虽然是一道凶蛊,可效果却是实打实的,若要想追寻长生之道,此蛊绝对首选。”

  姬青翰原本不信这些东西,但他身上毕竟种着一个情蛊,所以听了长生蛊后反而阡默不语。

  卯日倒觉得他的形容有些耳熟,问阮次山:“阮红山带去丰京的那盒蛊虫,是不是长生蛊?”

  他的话都由姬青翰转述给阮次山,等阮次山点头,卯日便打开盛放无衣草的盒子,里面放着几株草药。

  无衣草十分特别,没有枯萎的时候,花形似宝塔,从下往上依次盛开。等花枯萎了,原本粉紫色花苞看上去就和骷髅头一般,奇异惊悚。

  巫礼曾经用这种花炼制生金雪魄丹,自然认识这种草药。

  徐忝在门边道:“殿下,边护使回来了。”

  沐良玉已经折返回来,他脸色看上去十分诡异,手按着剑柄,手背青筋暴起,一入船舱,便频频望了阿摩尼几眼,似乎想拔剑砍了阿摩尼。

  “殿下,那棺里确实有三颗头骨,”沐良玉抱拳行礼,沉声道,“只是属下撬开夔牛战鼓时,里面竟然蹦出来一个怪物,一下子跳到距离战鼓最近的士兵脸上,张嘴就咬到那士兵的脖颈,一时惊变,属下只得一剑砍过去,削断了怪物的手。”

  百色下了大雨,为防止雨水灌入战鼓内部,沐良玉派人在旧鼓上支了一顶雨棚。

  那怪物断了手也不知疼痛,只松开了士兵,朝着四周的武真军龇牙咧嘴,众人惊诧不定。

  沐良玉抓过一杆长枪,二话不说一枪抡过去,直接将怪物串在枪头,钉在战鼓上。

  他又检查了士兵伤势,发现对方已然断气,再去看钉在战鼓壁上的怪物时,顿时面色铁青。

  那东西头颅扭曲,正在急迫舔食着战鼓表面的干涸牛血。

  茹毛饮血,行为怪异,且砍了手臂也没有死亡,大约小腿高,骨瘦如柴,形状似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叫,只会抓挠旁的东西。

  万幸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士,见到这种怪物并没有太过恐惧,沐良玉派人把小怪物抓起来,又搜寻完夔牛战鼓内部。

  里面有一堆破碎的尸骨,只有三颗头骨还是完整的。

  他将两样东西都带到了渡船上。

  姬青翰:“好生安葬那位士兵。至于尸骨……”

  卯日主动说:“我去,麻烦边护使把东西放在另一个船舱,我去摸骨辨识一番。”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卯日净了身返回船舱,一进门就和姬青翰说:“确认过了,三具尸骸分别是阮红山、苗姑娘与祝音的。至于那怪物,阿摩尼,我原本以为你杀苗姑娘与祝音只是为了借命,没想到你竟敢用幼童采生养蛊?”

  卯日似要发怒:“采生与巫蛊之术有关,只要将人杀害后肢解,采其生魂,便可以祭祀鬼魂。这种吊诡的巫术在西周便被律法禁止,而你竟敢用幼童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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