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淋不湿幽精的,这话不过是托辞,卯日也没看楼征,只是瞧着姬青翰忽然笑了笑,说不上生气,估计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优雅地站起身,不满地磨了一下牙。
突然伸手拽过姬青翰的头发,他单脚压跪在姬青翰腿上,将太子爷按在车上狠狠咬了一口,舌苔卷走了血丝,分开之时口中连带出一条晶莹的线。
卯日舔着唇皮说:“赋长书,表现差劲,好在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第59章 追魂碑(三)
百色寨的火烧了整整两日两夜,第二日的时候,卯日还是要出去继续诛杀傩尸。
百色寨有几条通向山林的路,姬青翰下令将那些道路上的树木砍下,形成一片露天空地,再用麻布装上河中沙石,堆叠成小腿高的防火堤,拦在寨子与山林中间,火就被围困在百色寨这块地方。
百姓们将渡口围得水泄不通,运送武真军的其余几艘渡船全用来转移百姓。好在百色人自己也有渔船,多运载几次,便将百色人安全转移。
巫礼在没有祭台的地方,点燃了两颗滚了油的球,当中用铁链连接起来,就当着一众士兵的面起舞,邀请百神神降。
磅礴大雨中,缶声高亢,众神投下锐利的视线,见火海中傩尸仓皇逃窜,钟馗便手持宝剑摘星换斗,气势汹汹杀了下来。
沐良玉一枪贯穿了两只傩尸,只觉得大地颤抖,碎石滚动,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卯日站在火海前。
巫礼面上戴着金色的青铜面具,一双眼睛藏在诡谲的面具之后,随后,似乎有一阵狂风猛地吹过,沐良玉隐约听见千军万马的声音,隆隆地在百色回荡。
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军队,驱赶着傩尸冲进火海,他朦胧看见,高大的神像手持宝剑一剑劈向火海,又或者是慈祥的神女轻垂鹤颈,泪如雨下。
百色已死,慈悲的傩神在流泪。
武真军一共丢了三百多具傩尸进火海。
等最后一只傩尸被丢入火中,火焰猛地一窜,火光如同激流。
沐良玉累得满头大汗,和武真军坐在渡口上,仰头喝了一口水。卯日头上的面具已经消失,正拎着礼服慢悠悠往姬青翰的那条渡船前行,一众士兵偷偷望着他走过去,半晌才开口。
“大人,他到底是什么?”
沐良玉憋得脖颈通红:“问什么问!那是太子妃!”
“啊?”
“我说了你们就信啊!蠢货!”
他整理了仪容,前去找姬青翰汇报,却见巫礼已经到了,现在正坐在姬青翰腿上,太子爷抱着对方的腰,认真看楼征呈上去的信。
这一人一鬼,当真是丝毫不避人。
等姬青翰处理完信,又要把巫礼送进船舱关起来。
沐良玉适时道:“殿下,明日即可启程回丰京。”
姬青翰嗯了一声,又见边护使迟迟不离开,不悦皱眉:“你退下吧。”
沐良玉啧了一声,从甲胄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甩到太子爷的桌上,卯日垂眼一观。
“新都……纪实?”
姬青翰这才转过头,扫了一眼上面狗爬一样的字迹,目光落到沐良玉身上,嘲讽似的呵了一声,又被卯日轻拍了一下肩,才吐出一句:“这几日有劳边护使。”
沐良玉没说话,抱拳走出去,合上门时,瞧见太子爷偏过头,似乎在和巫礼争执什么,隔了一息,才朦朦胧胧说一声。
“多谢。”
烈火烧了整整两日两夜,第三日清晨,雨下得更大,天地间一片昏暗,把百色的火浇灭。渡船中点上灯,调转船头,驶出被摧毁的渡口。
***
渡船行了半月,因为有姬青翰的命令,卯日的船舱外一直有士兵把守,阮次山只能跪在门外,等姬青翰开门。
“殿下,可以将阿摩尼交给小人吗?”
阿摩尼是阮次山的杀父仇人,交给他处理倒也合情合理。但于公,阿摩尼以下犯上,谋杀太子有弑君之罪。于私,在必要时,阿摩尼将作为太子一派扳倒何儒青的底牌。
更何况,姬青翰对于他说的话耿耿于怀,绝对不能轻易放人。但这些东西,他没必要说给阮次山听。
“孤需要带他去丰京。依法论罪。”
阮次山还要争辩,姬青翰叹息一声:“孤知晓你心中不平,孤同样心中愤懑,阿摩尼行事惨无人道、罪恶滔天,断不是只言片语能够阐述明了。若交于你,你顶多将其殴打一顿,随后再焚烧其尸,你虽然解了心头大恨,可那惨死的三位女子与其一儿一女又何其无辜,谁来平她们的怨愤,为她们报仇雪恨?”
“再则,阿摩尼养出傩尸,如果这法子没有传出去倒还好,万一传出去,并被有心人掌控,危害大周江山社稷。那么他不仅仅是你我二人的仇人,还是全天下的敌人。”
姬青翰神色一凛:“胆敢危害我大周江山的乱臣贼子,就是一捧尸骨,孤都要给他押到丰京去。”
姬青翰身后响起了卯日戏谑的声音:“好端端的,又吓人家做什么。”
巫礼站没个站像,仗着阮次山看不见他,先是双手交叠,弯着腰趴在姬青翰的车背上,见姬青翰不回话,索性捏了捏太子爷的肩,又坐到姬青翰的扶手上去了。
姬青翰不得已伸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人掉下去,另一只手揉着额角:“阮次山,你若没有其他事禀报,便退下吧。”
等医师垂头丧气离开,卯日伸脚关上门,直接滑到姬青翰怀里。
他压着太子爷的大腿,丝滑的礼服蹭得姬青翰有些痒,下袍便顺着交界线翻卷开,露出卯日光洁裸露的长腿,腿上的系着腿环,勒得皮肉微微鼓起,脚踝上还有一道细细的链子。两条长腿就那么随意交叠,倚在扶手上。
“弟弟,胆子变大了,竟敢趁我睡着给我系上锁链,你把我当鹦哥儿养呢。”
姬青翰的手便落到他的腿环上,捏着银环慢慢转了一圈,鼓起的皮肉也微微扭动。
卯日觉得痒,轻轻动了一下腿:“知道你喜欢我的腿,摸摸其他地方。”
姬青翰便顺着腿根抚上去。
太子爷一本正经地问:“好了没?”
“我说没好,你就不做了吗?”
姬青翰只道:“拉开衣襟。”
巫礼也不起身,就横躺在四轮车上,扯开自己的礼服。他的身子很干净,跟大雪后的荒野似的,玉一般的白,下手只要重一点,就会留下猩红的痕迹。
他颈边还有一枚吻痕,姬青翰用指腹揉了揉,才用唇印上去,吮吸得那块肌肤颜色更深,就和印章一般惹人注目。
很多时候,姬青翰捏得重了,卯日也不说疼,只是捏着太子爷的肩臂叹息,姬青翰便知道他得了趣。要是点拨似的挠姬青翰,那便是瘙痒难耐,需要揉一揉,最好哄一哄,巫礼才会心情极好地奖赏太子爷一个吻。
等两人都被一个吻弄得气喘吁吁,眸中压抑着暗光,卯日才伸手摸摸姬青翰的心口。
“它这几日倒还安分。”
因为巫礼在姬青翰身边,所以情蛊也稳定下来。卯日不在的那几日,姬青翰日日困在幻觉里,基本没合过眼,他眼下青紫变得更重,也就这日才慢慢淡了些。
太子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抱着卯日玩的臭毛病,没人的时候总要卯日坐在自己腿上,就连回应丰京传来的信纸时,也要命人坐在他身边。
卯日不肯,姬青翰便一扯链子,手腕一圈一圈地绕锁链,将巫礼拉到身边,最后头也不抬伸出手。
他原本想让卯日牵住他。
但没想到手被夹在一处细腻的地方,姬青翰诧异抬头,见卯日拎着礼服下摆,用两条长腿的腿肉夹着他伸出的手,正打着哈欠,问他做什么。
“小姬,你好黏人,好烦。”
嘴上说着烦,卯日却不是真的嫌弃姬青翰,只是用腿夹着人的手,嗔怒似的责怪一两句。
“虽然我不是人。”
倒把心里装着事的姬青翰听得神魂颠倒,放下狼毫笔,一推信纸,把人抱到桌上,板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