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迁拍了拍他圆鼓鼓的肚子。
嗯,真的吃撑了。
林佳绪这会儿体内鼓胀的力量汹涌澎湃,并没有消化掉,神志也不怎么清醒。
他低头看了眼,努力吸气试图掩盖鼓出来的肚子。
终迁看见他的反应也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怎么这么好玩,快让我看看,该不会真被异形打到脑子了吧?”
这可不行,林佳绪要是变笨可就不好玩了。
终迁还真有点担心,对着他的圆脑袋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伤才放心。
林佳绪反应过来,终迁这是在逗他,他气急败坏地挥出拳头:“你才好玩!”
“嘶——”
终迁倒吸一口气。
这小孩手劲好像上涨了,揍人变疼了。
“你还真下得去手,”他连忙抓住他的小手,“不逗你了。”
林佳绪狐疑地看了他眼,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我打你你会疼?”
真的假的?
那他不得乘机多打几下,万一下回他就又打不着了怎么办?
小孩的表情跃跃欲试。
“我那是没防备你才能偷袭成功,”终迁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行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终迁抓起他手脚检查一通,脑子没有问题,还能熟练跟他玩闹,看来没有被另外一个异形替代,更没有失去理智,应该是不会失控了。
终迁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
就是不知道吃了那个异形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虽然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但多少还是会担心。
林佳绪顿时不再闹他,他脑袋趴在他肩膀上,缓和还没消化的力量带来的后遗症,诚实道:“有点撑,还有点困,想飘起来,走不动路。”
终迁默默他的额头,手腕,体温偏低,没有发烧,“怎么跟喝醉了一样……”
“困……”
林佳绪困意上涌,眼神有点涣散了,他垂着脑袋要睡过去似的。
终迁叹了口气,把人又往上颠了颠,换个姿势避开身上的伤口抱好。
小孩动作一点也不慢的搭上去,双手搂住他脖子,找好舒服的姿势,把脸搁在他肩脖里。
小孩眼睛半闭半眯着。
模糊地看到警方和特队人员收拾残局,他反应很慢地想着,好像忘了点什么。
是忘了什么呢?
林佳绪没有想起异形的话,反倒视线定在那些被抬起盖好的遗体上。
哦,他想起来忘记什么了。
是那个森林里面,异形被祭拜的地方,那里还有不少挂在树上和跪拜的人。
声音顿时在终迁耳边模模糊糊地响起:“山里还有人。”
终迁也恍然了一瞬,自然记起他最开始进山感觉到污染的地方,“山里的人?你是说那个异形出现的地方?”
“嗯,里面还有人。好像有很多活的人。我觉得他们不太像人,不过比村子里的尸体像人多了。”
小孩的描述还是那么的一言难尽,但终迁还是清楚的记下了这件事,马上汇报给警方和各行动队队长。
终迁对山里不熟,此时山里也失去了污染气息,只能靠林佳绪指路。
不过大致方向就在农田后的山林深处,终迁抱着林佳绪带路。
广永望问:“佳佳,你说他们不像人?又是人是怎么回事?”
林佳绪强忍着马上就要睡过去的困意,把脸转到另一边继续趴着。
小孩声音很小地说:“他们比我还奇怪,你们去看就知道了。”
“撑一会儿再睡,就快到了。”
终迁把他往上托了下,一手用木棍扫开路边两侧的草。
林佳绪闭上眼睛,不回答他。
那个地方并不算远,多走一段路后,他们就看见了远处树上好像挂着奇奇怪怪的白色茧子。
走近看,他们看清了树上一个个灰白色茧子并不小,有人这么大,而且那些茧上都露着一个或几个人头。
“我去,这是什么鬼!”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瞳孔剧缩。
这些茧里都是人。
大家小心翼翼靠了过去,站定,张宏远和终迁上前。
终迁环顾一周后摇了摇头,“这里没有异形。”
张宏远抬手道:“过去救人!”
等大家从树林中钻过去,林佳绪就听见一阵阵惊呼。
在叫什么?
小孩费劲地掀开眼皮。
只见红烛蜡从高高的坐台上燃烧殆尽,烛泪蔓延至泥土,如同鲜红的血泊。
而那空无一人的坐台两端还放着一个雕像,慈祥和蔼的面孔在那个昏暗的地方里变得阴森恶寒。
一堆生死不知的人茧下,那些跪地祭拜的人全都倒在地上,一个个捂着头或者身体痛苦不已,却还是不忘祷告跪拜。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跪地昏迷的方向不再是神龛空白的中央或和蔼的雕像,而是森林空旷之上的辽阔天空。
每个人的表情是那么的虔诚又痴迷。
此刻,林中人齐齐朝拜的诡异场景瞬间映入警方和所有人眼里。
众人再次齐齐吓得后退几步,手里的枪都有些拿不稳当。
难怪佳佳说比他还奇怪,是怪,和他们一比,林佳绪精神状态好歹是个正儿八经的人。
可这些人明明长了个人样儿,可脸上的癫狂完全不像个人。
“这算是中式恐怖和神秘诡异的结合吗?”
终迁似有所悟地看了眼天空,又看着林佳绪,侧头低语,“他们拜的是那个异形,还是你?”
林佳绪毛茸茸脑袋在他脖子处蹭了蹭,还没回答就撑不住,彻底昏睡过去。
后续山里发生的什么事,暂时都和他无关了。
沉睡中,林佳绪自己的意识仿佛处在半清醒的状态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从出生来第一次吃了顿真正意义上的饱饭,力量在充盈着他的身体各处。
可模糊的意识里又仿佛回到了遥远的时光中……
蓝蓝的天空下,白云飘过间,他和爸爸妈妈一家人在草地嬉笑玩闹,自己玩累了就闭上眼睛睡觉。
妈妈就在他的旁边,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静静的享受午后的阳光。
阑市医院病房。
终迁在他旁边坐了会儿,这小孩从睡着后,嘴角就一直挂着甜甜的笑。
小孩熟睡后恬静可爱的模样和醒来时冷冷淡淡的模样完全不同。
终迁看了会儿,又在他小脸上戳戳,见小孩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纤长手指碰了碰小孩的眉心。
这小孩也不知道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难道说真是因为吃饱了?
终迁思索着,在病房里陪了他一会儿,在广永望过来喊他去体检时出去。
等终迁走后,小孩的眉头蹙起,嘴里嘟囔着“苍蝇”“蚊子咬我”,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忘记了时间。
等林佳绪醒来看见身上的白色床单还懵了懵,医生连忙走了过来,小孩揉着眼睛意识缓慢的聚拢。
自己现在似乎是在医院里。
他疑惑地看了一圈,没有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奇怪。
他明明听到终迁一直在他耳边说话,不停的跟他念叨,跟念经似的听不清。
虽然也没什么影响,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烦,就醒来了。
广永望刚好就在旁边的病房里,他听见林佳绪醒了,过来和医生配合着给他做了个检查,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不对劲,才让人下了病床。
看见林佳绪环顾四周,找什么的眼神,他马上就明白小孩想找谁。
广永望笑着说:“找小迁啊?你昏迷的时间有点长,快大半天了,他守着你好一阵,见你一直没醒,刚刚才去检查。应该过会儿就回来了。”
林佳绪顿住,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抱起自己的衣服鞋子往卫生间跑去,“我才没找他。”
广永望不懂小孩的别扭,没找就没找吧。
他继续道:“衣服你先别换,还要给你做体检,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