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入潭张开大口,一口吞掉果子,惬意趴在先生腿上。
先生一边揉着他的背,一边翻阅公文。
元入潭打了个哈欠,脑海里涌现了不少记忆。
他想到以往,自己是人形时,先生根本不让自己接近对方,就连他的脸都很少摸,如今他们的关系更紧密了,他变成人趴在先生怀里,先生应该不会推辞了吧?
伏祟看了一半,腿面忽然一重,怀里被冷香塞满了。
他刚垂眸,便看到一对雪白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青年披着单薄的外衣,抬起困倦的眸子,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伏祟沉寂片刻,放下公文,一只手护住青年的背,另一只手伸入腿面,单手捧着软绵的心上人,向上扶了扶,让对方坐得更稳些。
元入潭在等先生的反应,见对方拖着他,吓了一跳,一些回忆涌入脑海,不由四肢绷紧。
可当他发现先生只是扶着他时,便松了口气,更为舒适搂着先生。
元入潭也总算明白了,先生不是讨厌他的人型,之前一直是在避嫌。
元入潭起初是图新鲜,可这么坐了一会儿就有些乏味,于是推着先生,想要下去。
结果被扶起腰拍了两下,老实了。
元入潭脑袋耷拉下来,用法术令话本悬在空中,自动翻页。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先生的“龙形木”,有时没事摸两下,正好能解解乏。
元入潭:(▼ヘ▼#)
坐在先生腿上真没有意思,以后他就不坐了。
第92章 龙龙逆袭第九十二日
元入潭一口气将话本看到最后一页,先生的公务还没有处理完。
元入潭脑袋困成了浆糊,在前方变出两只彩色蝴蝶,看着蝴蝶你追我赶,这才清醒了些。
书房森凉,元入潭不由贴紧先生,脑袋蹭了蹭先生的面颊。
“先生,拍拍龙。”
这下元入潭也不提先生逼他坐在腿上一事了。
他感受着先生炙热的体温,与对方贴得更紧。
大掌有节奏拍着元入潭的后背,时不时揉着元入潭的后脑勺。
元入潭神经放松,愈发困倦。
夜渐渐深了,元入潭听到后方响起了窸窣的轻语声,先生低沉回复。
元入潭耳朵动了动,挣脱了先生的怀抱,转身向后看去。
只见一名暗卫跪在下面,对方见元入潭清醒,顿了顿,拱手向元入潭行礼。
元入潭点了点头,他认识对方。
有一日先生刚下朝,他缩在房梁上想要吓唬先生,没有想到房梁上蹲着一个黑衣人。
还是对方拿出了暗卫令牌,元入潭才相信了对方的身份。
他当时与暗卫商量,自己等会儿要吓先生,暗卫不能出声提醒。
暗卫:……
暗卫最终还是同意了。
后来暗卫告诉元入潭,陛下早已交代过,若有一日他兴起想要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暗卫配合便是。
只可惜,元入潭最后埋伏失败了。
那时,伏祟正与徐咏德说事,元入潭突然从房梁上窜了下来。
伏祟莫说回头,甚至一边与徐咏德说话,一边伸手将掉下来的小金龙捉住,揽在怀里,拍了两下背。
元入潭:⊙ω⊙
暗卫见完礼,在伏祟的允许下,继续叙述自己得来的消息。
元入潭跟着倾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玄朝的习俗,玄朝每年秋猎,一些小国需要派使臣一起来狩猎。
但使臣不需要跟着玄朝队伍一起,他们只需提早来到皇家猎场等候即可。
除此外,各个国家还需要向玄朝献上贡礼。
贡礼除了一些珍宝美玉,还得有一个压轴的礼物。
元入潭听到一半好奇询问:“这个习俗持续多久了啊?”
伏祟低头,看着端坐在他腿上的青年,笑道:“七年了。”
元入潭一算,惊讶道:“那这个习俗也是先生继位后才有的?”
伏祟笑而不语,暗卫擦汗。
元大人啊!玄朝在几十年前还是个排不上号的国家,谁会给玄朝上贡?
灵朝能上贡,还是陛下当年征战,硬是把灵朝打服了,灵朝才不得已弯下膝盖。
暗卫接着汇报。
其他国家使臣往往提前三日赶到,灵朝不同,一年比一年来得晚,今年更是压在最后一天才来。
暗卫又说了灵朝的贡礼。
“陛下,灵朝的贡礼是一匹烈马。前日灵朝使臣来时,礼官看了一眼,那确实是一匹世间罕见的好马。”
元入潭摇头,嘀咕:“里面定然有诈。”
暗卫应声道:“属下今日装作礼官去灵朝营地细看,烈马身姿矫健,马背在烈阳下折射出流光。
“只是属下观其双目,发现此马倔强,眼神无光。一旦有马官靠近,便暴起,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咬死近身者。”
暗卫说到这儿,哪儿还有听不明白的人。
元入潭愤愤道:“他们送了一匹不能骑的马!”
伏祟眉眼和煦,顺着元入潭的头发。
“既然是马,又怎能驯服不了?”
元入潭拧眉:“先生要骑?”
伏祟摇头:“朕已有孤雪,也无心与其他马匹磨合。灵朝使臣的本意,应该是想给朕出难题,若朕连一匹马都驯服不了,必然会在是百官使臣面前失了威信。”
元入潭却有些不舒服:“凭什么他们送来了马,咱们就要骑?何况先生是帝王,哪能给他们表演驯马。”
伏祟“嗯”了一声,淡然靠在椅子上。
“驯马只是他们心中所想,朕昨日便已知晓。只是那烈马早就心存死志,如今多日未进水米,只要看到利刃就会往上面撞,能不能活到明日还是未知。”
元入潭眼睛睁圆,似乎想到了什么。
“咱们昨日到达皇家猎场,按理说今天是秋猎的第一日。”
伏祟夸赞道:“元宝聪慧。”
元入潭眨了眨眼睛,又分析道:“他们与烈马待的时间更久,早就知道烈马脾性。他们怕是也算准了烈马不会活太久,因此只要按照计划,‘今日’秋猎将烈马送上,那么烈马是死是活也与他们无关了。
“毕竟他们送上的烈马只是性格烈了一些,又不是病马。如果死在咱们手上,他们正好可以以此为筏,比如说烈马不愿意臣服玄朝,甘愿身死。”
伏祟颔首。
元入潭歪了歪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可先生推迟了一天,是因为烈马吗?”
伏祟微微蹙眉,捏了捏元入潭的脸。
元入潭眼皮一跳,去咬伏祟手指,报捏脸之仇。
他的人形不如龙形,身上容易留痕,痛觉也比龙形敏锐。
伏祟:“倒是会颠倒黑白。”
元入潭:( ^ v ^ )
他当然知道先生是为了龙才推迟了一天。
元入潭问:“那咱们何日秋猎?”
伏祟问:“元宝明日可想出去看看?”
元入潭点头:“想出去。”
伏祟:“好,那玄朝百官再歇息一日。”
元入潭倒觉得极好,他常常与小甄大人闲聊。
这几日赶路,小甄大人眼底乌黑疲惫不已。
武官倒也还好,文官一个个水土不服,恨不得多休息几日。
好在秋猎是算在正常上值里的,不耽误休沐。
同一夜,灵朝主营帐。
一名刚及冠的男子穿着红底白纹广袖长袍,懒散躺在木榻上。
属下进来了,说了秋猎再次延期一事。
男子瞬间坐起,面色铁青。
“伏……玄帝向来守时,怎到了今年一拖再拖?”
属下忐忑问:“怕是玄朝帝王知晓了咱们贡品……”
“不!”男子拧眉思索:“玄帝不是这种知难而避的性格。”
属下焦急道:“可是咱们的烈马怕是撑不过今晚……”
男子咬牙,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对属下道:“将粱宜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