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接二连三祝贺,相涟昭恍恍惚惚,不敢相信他们精心布下的一个难题,竟连解都未解,烈马不战而降。
这匹马的傲气呢?
平日里不是最轻视人类吗?马官只是碰了碰它的鬃毛,它就蹦起,恨不得将马官踹出马棚!
难不成这傲气是只针对他灵朝?
如今来了玄朝,哪怕是一个虚弱青年,它都恨不得跪下讨好?
相涟昭怔怔,百官们见灵朝众使臣难看的模样,不由心中大喜。
要知道他们与灵朝交涉多年,对方一直得天独厚。
哪怕是灵朝使臣惹了陛下不快,都会有一群鸟儿飞来趴在树上叽叽喳喳,为灵朝求情。
玄朝一向不得天地万物看重,如今烈马一打照面就服从大玄,也算是让他们扬眉吐气一番,让大玄上下狠狠踩在灵朝傲骨上。
至于烈马是因为九爪金龙而趴地?
这岂不是更妙!龙本身就是玄朝信仰,元大人是护佑玄朝的祥瑞。
如今祥瑞显灵,替大玄做主,如今他们玄朝也是有了后台了!
百官激动难耐,帝王也出面,当着众人的面赞扬金龙,一连十多个成语,足以看出帝王对此事的愉悦。
元入潭来到烈马前,摸了摸马头,温和道:“你也是受了委屈,往后跟着我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烈马闻言眼中光芒流转,对着元入潭将脑袋压得更低,甚至身子微微侧倾,让元入潭更好上马。
相涟昭在一旁看的眼皮直抽搐,不过是一些好处,他们灵朝又怎会给不起,何至于溜须拍马投靠对方?
元入潭手扶马背,瞬间跃起,稳当扎实坐于马身。
安老将军见此情形轻声叫好,其孙辈也是眼神发亮。
这等骑术即便是武将,也得称好。
元入潭调整了一下位置,便牵着马绳,腰部含力,坐得端正,仰头看向高台上的帝王。
伏祟点头,眼含赞许。
元入潭弯了弯眼,昨日他与先生出游,见多了先生骑马,自己多看几眼就会了。
至于单手撑着马背跳上去?
这对于龙而言不必放在心上,毕竟龙天天在空中飘,即便不用手撑,也能飘上去。
元入潭得了坐骑,骑着烈马走出人群,后面的使臣又接着送礼。
元入潭对烈马指着树荫,烈马明白,乖顺来到树下,与元入潭一同乘凉。
元入潭跳了下来,顺手拔了一小捆草,喂给烈马。
“你先吃,容我想想,今后该如何喂你。”
烈马盯着马草眼皮跳了跳,五年了,它从未吃过如此低劣的草。
烈马最终还是大口进食,因为它知道等会儿有一场硬战要打。
往日它无需理会人类,可如今它也是归到了金龙手下,首战它必须给金龙留下好印象。
烈马多日未进食,现在狼吞虎咽,险些被呛到。
元入潭连忙拍了拍烈马的背,见无人注意,变出了一个八寸大的盆,用法术往里面灌满了清水。
元入潭想着烈马身疲力竭,一时间身体难以恢复,便从荷包里掏出了五粒泥丸扔进水中。
泥丸化开,烈马止住动作,几息后,嘴巴埋入盆里,噼里啪啦喝水。
幸好元入潭力气大,能捧住盆,见对方喝得急,不由模仿着先生的动作,去摸烈马的脑袋。
“没事,泥丸我还有很多,今后我会时常喂给你。”
烈马发出一阵阵低鸣声,脑袋对着元入潭掌心蹭。
元入潭笑盈盈道:“若咱们今日狩猎赢了,我再给你五颗泥丸,再奖给你一个储物袋,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烈马闻言,更为激动,脑袋也晃得更快。
灵朝使臣队伍里相涟昭无意中朝着树下瞥了一眼,见到烈马如此殷勤的模样,呆滞许久,回头时五官扭成一团。
使臣送完贡礼,礼官又絮絮叨叨一番,不知过了多久,秋猎终于开始了。
伏祟自然也要加入秋猎,只是今年的秋猎是臣子间的明争暗斗,他无须下场比试。
当然,帝王的成果也是狩猎之重,若今年满载而归,也象征着明年玄朝风调雨顺,天下太平,百姓富足安康。
伏祟将跟随自己多年的弓箭交给了元入潭,弓是一把重弓,两侧缠着金线,弓身光滑透着肃杀之气。
徐咏德在一旁欲言又止,他想说这把弓拉力太强,可转念一想,元大人是龙!
山可搬,海能移,怎会拉不动弓?
元入潭骑上烈马,尝试拉动弓弦。
亲卫也牵来了孤雪,伏祟上马,拿起另一把他较为熟悉的弓。
伏祟看向烈马,问元入潭,可为烈马取好了名字?
元入潭想了想,道:“就叫傲云吧,如今天空晴朗,云彩飘逸。它多年不屈从灵朝,也颇具傲骨,因而取名为傲云,也正好与孤雪对应。”
伏祟笑着摸着元入潭的脑袋:“元宝如今也是出口成章,文采绝伦。”
元入潭下巴微微抬起,骄傲得意。
而在他们身下,傲云正直视前方,打量着附近树林,脑海思考哪个位置的猎物最多。
它嚼着宫人送来的马草,补充体力。
这时,旁边的马凑了过来,对方也噙着马草,草尖往它脸上戳,似乎想让它尝尝。
傲云不耐烦,它真图这口马草吗?它如今只想补充体力,别说是马草,就算是腐烂的枯叶它也吃得下去。
奈何隔壁的马一直戳它,非要让它尝尝。
傲云怒火中烧,不过是一匹屈从于人类的凡马,被人类的供奉迷了眼,失去了野性,也敢与它交好?!
傲云转头,对着隔壁的孤雪喷气。
熟悉的模样冲入了它的双眼,傲云怔愣许久,忘却了时间。
孤雪同样喷气,只是那一对黑瞳蒙上了水雾,悲愤、惊讶、欣喜,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傲云怔住,反应过来后从头到脚打量孤雪。
见对方膘肥体壮,毛皮光滑,身上的鬃毛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一时间气血上头,恨不得将失散多年的老友踹死在马蹄下!
第97章 龙龙逆袭第九十七日
孤雪讪讪,它大多数时间在马厩里,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方才它被牵过来,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胎记,不由一怔,再打量前方白马的全身,一身傲骨让它有九成信心确认了白马的身份。
眼前白马消瘦,伤痕累累,不知吃了多少苦。
它忍着热泪,叼起侍从送上的马草,想让白马填饱肚子。
白马回头的一刹那,熟悉的葡萄眼让它再也忍不住涌现热泪。
一阵阵热浪从心脏里溢出,流向全身,酸涩感涌上头顶。
若不是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外面有那么多使臣官员看着,它定要与对方埋头大哭一番。
孤雪看到了傲云眼里的震惊与愤怒,后知后觉马身一凉,想到了什么,“喔吁”了声。
【你该不会寻我多年……】
傲云双目亦是酸涩,却恶狠狠盯着孤雪。
“喔吁~喔吁!”
【我为了寻你,多年未曾屈服人类,尽管受到了百般折磨,可一想到以你的傲骨,怕是宁死不屈,便咬着牙,不向人类示弱!】
孤雪:……
它缩了缩脑袋,心虚不已。
孤雪:“喔吁~喔吁!”
【我确实不愿意屈从人类,可你看一眼我的主人。】
傲云闻言,偷偷瞅了一眼,惊讶,又低头。
“喔吁~喔吁!”
【倒是面熟,他莫不是……】
孤雪:“喔吁~喔吁~喔吁~”
【正是,若是旁人我定不愿意屈服,可若是他,那我也该履行作为马的职责。】
孤雪骄傲哼唧了声:“喔吁~喔吁~”
【况且我也不是直接归顺,须让他降服一番,若无法让我心服口服,只当缘浅。】
傲云:“喔吁~”
【除非他被夺舍,也不可能降服不了。】
孤雪见好友怒气消了大半,这才敢问对方:“喔吁~”
【你怎么也成了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