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入潭问如何帮。
红狐答:“小狐等会儿问大人有什么心愿,大人的愿望简单些就好。”
元入潭点头。
红狐松了口气,它每帮一名有灵识的生灵完成心愿,身后便能多长一尾。
此事看似不难,但也有不少限制。
就比如它每次至少修炼一百年,才能帮别的生灵实现一个愿望。
又比如许愿的生灵不能是自己提前设计好的,对方需与自己有因果。
再比如自己实现不了对方的愿望,又得修炼一百年,才能找别的生灵。
它如今刚满一百岁,它听奶奶说,因果生灵最好是帮助过自己的,如此也算是报恩。
只可惜世间亿亿生灵,得此机会自然要大肆许愿。
若是只要一些金银财宝、绝世容貌都好说,可它听太奶奶说,同族里面能炼制九尾的,一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
这是红狐第一次找生灵许愿,只是它法术低微,怕是只能帮对方抓几只兔子、找来几个坚果。
它问元入潭有什么愿望。
元入潭瞅了瞅红狐:“愿你今后每百年帮别人实现心愿,都有三次换人的机会。愿你早日飞升,可不要再被别人当猎物抓了。”
红狐呆住,片刻后断断续续道:“可、可能会实现,只是小狐法力低微,得等到下一个百年才能与天道建立联系……”
元入潭挥动手腕,指尖迸一缕龙气钻入红狐体内。
空中闪烁一道白光,光芒笼罩住红狐。
红狐在白茫中听到了元入潭的声音。
“这下子天道听到了。”
红狐全身发热,身后发痒,痛苦趴在地上。
它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在马蹄声即将消失时,身后似乎多了一条尾巴。
红狐却无心去看尾巴,而是抬头朝着马蹄声的方向看去,只见飘逸的背影骑着白马消失在树林中。
红狐鼻尖酸涩,泪如泉涌。
元入潭骑着傲云在丛林中穿梭,看到鬣狗拉弓射箭。
“嗖嗖”两声,鬣狗倒下两只。
元入潭拉住缰绳,转头看向附近巡逻的守卫。
守卫见到元入潭连忙跑了过来,拱手称“元大人”。
元入潭点头,对守卫指着地上没有声息的鬣狗,又将马背上悬挂的一串猎物取下。
守卫急忙接过,一名中年守卫笑道:“元大人的猎物是小的今日见过最多的一堆猎物。”
元入潭问:“先……陛下呢?”
守卫答:“陛下身边有亲卫跟随,即便是一只麻雀也会有人接住。”
元入潭点了点头,卸掉傲云身上的猎物后,继续驱策骑行。
路上,元入潭再次撞见了相涟昭。
相涟昭马背上挂着四只野鸡六只野兔,对方看到元入潭眉头一拧:“元大人倒是运气好,遇到了守卫,可怜我的马儿扛着猎物奔走多时,始终找不到人。”
元入潭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这是抱怨他玄朝的守卫只知道卸自己人的货?
元入潭腰背挺直,俯视对方:“往年所有人都可以带自己的亲卫,你与其抱怨倒不如想想,为何我大玄今年不让人带亲卫进来了?”
相涟昭脸色一黑,他很确定灵朝从未被玄朝抓过现行。
但他也心知肚明,往年灵朝亲卫们偷偷派人准备一些活猎物,放在灵朝使臣的必经之路上,使臣只需要拉弓,十有八九能射中猎物。
甚至今年,亲卫们准备的猎物比往年多不少,其中还包括了鹰、狼、老虎!
他本想着如今接近冬日,动物们纷纷避寒,猎场猎物不多,拔得头筹手到擒来,没曾想玄朝今年改变了规则!
二人正在对峙,一头野豹引起了二人注意。
相涟昭不再多说,速速甩动缰绳,命坐骑追赶野豹!
元入潭同样不甘示弱,只是他这边尚不用他指挥,傲云腾空跃起,紧紧追着野豹。
相涟昭动得早,起先还在前面,几息后,便被元入潭赶超。
相涟昭气结,用力挥动马鞭,可惜凡马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傲云。
相涟昭骂坐骑无能,又恨马背上的猎物拖缓了坐骑的速度。
野豹速度虽快,但傲云已经脱离了凡马的范畴,眼看就要追上野豹,相涟昭矫尾厉角,直接举起弓箭,拉动弓弦。
相涟昭背后羽毛通红,似有血光顺着相涟昭的手臂爬入手掌。
相涟昭全身一轻,而手掌力道猛然增大,就连弓箭也裹上了一层让人畏惧的气息。
相涟昭不由自主放箭,箭矢在飞出的那一刻,凤凰的虚影围绕箭身。
箭矢在空中转了个弯,这一次目标明确对上野豹的心口。
相涟昭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而在弓箭放出的那一刻,本该千分之一息射穿野豹——
元入潭有所察,回头,箭矢在元入潭的意识里静止。
元入潭看着箭矢上的凤凰虚影,眼里浮现凶狠。
他抬手搭箭,任由箭矢从他身旁穿过。
元入潭瞄准弓箭上的凤凰虚影,蓄力,射出!
“砰——”一声巨响,那只刻着“灵”字的箭矢竟在空中爆成了碎片,木屑掉了一地。
相涟昭瞳孔紧缩,而前面的野豹在听到巨响后跑得更快。
奈何野豹还未跃起,箭矢便已将野豹穿透。
野豹瞳孔涣散,“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相涟昭呆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马儿却习惯性跑到前面,最终来到箭矢碎片附近。
相涟昭看着为数不多较大的箭矢碎块上,熟悉的“灵”字碎成五片,久久缓不过神。
傲云来到野豹身边,熟练叼起野豹,向上一甩,野豹稳稳落在马背上。
元入潭顺手捆住野豹,挂在傲云身上。
他回头,见相涟昭呆滞抬头,于是挑眉:“还要一同捕猎吗?”
相涟昭恍惚,反应过来后收下傲慢,对着元入潭拱手作礼:“元大人先走。”
元入潭瞥了相涟昭一眼,骑着傲云离开。
相涟昭愣在原地,而后躺在马背上失去了斗志。
此时,他怎会看不出即便他背着先祖留下来的翎羽,仍旧敌不过那青衣官员半分。
相涟昭眼神阴鸷,既然如此,那就无需费力打猎了。
他看向天空中的云朵,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晶石捏碎。
紫色的土雾漫出,飘向空中,与云朵混为一体。
过了一刻钟,天阴沉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
相涟昭拍了拍马背,对着坐骑指明方向。
去那里,那里偏僻荒凉,虽无猎物经过,但也不会下雨。
元入潭这边,运气越来越好。
他花了一刻钟猎下一头熊,恰好有守卫经过,他将熊交给守卫。
元入潭欣慰拍了拍傲云的脑袋,从荷包里取出一块糕点喂给傲云。
傲云鼻孔喷气,对着东南方一直甩动马蹄,示意那个方向有猎物。
元入潭顺了顺马背:“好傲云,我知道你心急,今日我能找到这么多猎物也是多亏了你。你先吃糕点,休息一会儿,咱们再接着来。”
傲云恨铁不成钢,一口咬掉糕点,嚼了嚼,对着元入潭叫两声,示意再来一口。
元入潭弯了弯眼,掏出自己最喜欢的香桃水晶糕。
“好傲云,你是大功马,等我回去让御厨给你做两大盘糕点!”
傲云蹭了蹭元入潭的掌心。
元入潭只打算休息一盏茶时间,谁曾想傲云刚吃到一半,天空便阴沉起来。
一旁守卫惊呼:“天怎么暗了!”
另一名守卫亦是面色凝重:“我记得方才还是大晴天,难不成要下雨?”
“万万不能下雨啊!”
元入潭看向守卫,问:“这是为何?”
守卫告诉元入潭秋猎第一日下雨对大玄的影响。
元入潭眉心紧锁,凝视天空。
这在普通人的眼里是下雨,可在元入潭的眼里,只见薄薄一层乌云上,两条龙影时深时浅,速度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