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星风站起,对着伏祟拱手参拜。
“臣……仍不及陛下。”
伏祟让梁星风起身,见元入潭回来了,招手让元入潭来到他身前。
伏祟语气低沉郑重:“元大人是大玄祥瑞,性情纯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梁星风颤了颤,仰头望了小金龙一眼,连忙收回目光,躬身:“请陛下放心,臣会竭尽所能,护住元大人。”
元入潭发现这两人背着他商量了什么,他左瞅瞅右瞅瞅,试图从先生脸上看出答案。
元入潭不知道的是,梁星风心里正惊异。
因为这些年有郡王在六部轮值,陛下对他们这些臣子交代的是,将这些郡王当成寻常官员来看,不得偏颇,不得徇私枉法。
而祥瑞,陛下却特意交代了不得让其受到一丝委屈,这不符合陛下的性格。
但转念一想,元大人可是大玄祥瑞!
即便陛下不说,他梁星风就是豁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官场的脏污往元大人身上溅到一滴。
梁星风退下,观雨亭除了宫人,便只剩下了伏祟和元入潭。
元入潭先是飞到隐蔽处,等出来时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往梁星风方才的位置一坐,眼睛眨巴眨巴,看向伏祟。
伏祟知道元入潭想问什么,笑道:“再过半个月,元宝就要去工部担任屯田员外郎一职了。”
元入潭眼睛睁大:“那是什么?”
他只听说过里正、县令等职,这对于他而言有些陌生。
伏祟给元入潭倒了一杯甜饮:“屯田员外郎于工部屯田司之中,负责农田等事物。”
元入潭挠着脑袋,思索这个官职的难度。
伏祟揉着元入潭龙角,笑道:“元宝莫要担心,届时,朕会将王仪谦从翰林院调到工部,担任工部主事,让他协助你。”
元入潭恍惚间明白了什么,这就是先生说的给他的人?
不过任职一事还早,伏祟问元入潭,今日想去哪里闲逛?自己可陪对方。
元入潭早就把宫里转腻了,他余光看到了桌上棋盘,来了兴致。
“先生教我下棋如何?”
伏祟挑眉,似是没想到元入潭会对围棋感兴趣。
他笑了笑:“好。”
伏祟告诉元入潭围棋最基础的规则,比如要用自己棋子斩断对方四周的气,又比如何谓撞气。
元入潭听得津津有味,最后拍拍胸脯,表示自己懂了。
于是乎,元入潭先落子。
伏祟跟上,元入潭将黑子贴着伏祟的白子。
伏祟抬眸,随后又下了一子。
元入潭见状,又用棋子贴着对方。
一刻钟后,黑子被吃光了。
元入潭:……
(▼ヘ▼#)
他让伏祟再来,二人重开了一局。
伏祟揉了揉眉心:“元宝,莫要追着朕。”
半刻钟后,元入潭的棋子又被吃得差不多。
元入潭停顿了几秒,又重整旗鼓让再来。
伏祟见状叹息:“元宝今日第一次下棋,朕如此也胜之不武,不如这样,朕让元宝五子如何?”
元入潭欣然答应。
然而,元入潭的棋子又没了。
伏祟揉了揉元入潭的龙角,见对方双眼眯起,哄道:“元宝忙碌了一天也累了,这让御膳房做了新的甜饮,要不现在去尝尝?”
元入潭摇头:“先生再和我下一局,我已摸到关窍。”
伏祟无奈,这次他让了元入潭九子。
元入潭下到最后,眼看仅剩一步,他的棋子就要被吃光了。
元入潭凑近棋盘,茫然又困惑。
他悄悄抬起头,对伏祟道:“先生,我有点困了。”
伏祟:“困了就睡吧,朕抱你回去。”
于是乎,元入潭变成了小金龙,“不小心”趴在了棋盘上。
小金龙发现棋局被自己扰乱了,仰头望向伏祟,清澈圆眼有些无辜。
伏祟低笑,揽过小金龙抱在胸前,叹息:“睡吧。”
第43章 龙龙逆袭第四十三天
伏祟将元入潭抱到了寝殿,为其掩好被子后离去。
龙床上,金色锦被动了动。
约莫一刻钟后,小金龙脑袋从被子里探出,一对金色圆眼清醒灵动,哪儿还有困倦之意?
小金龙将爪子搭在枕头上,伸了个懒腰,竖起耳朵,静听外面动静。
他见伏祟已走远,便从被子里钻出,飞出寝殿。
寝殿外,原本冷肃的石阶被夕阳撒上了一层金霜。
元入潭飘在空中向上看,看到了寝殿门上悬挂的牌匾。
——玄龙殿
诶?先生的寝殿叫玄龙殿?
元入潭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上,朝着御书房飞去。
御书房内,伏祟刚处理了今年税收一事,便见到门框处多了两只金色爪子。
伏祟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处理公务,余光却瞥见刚刚还说困的小金龙悄悄飞了进来,顺着柱子飞入圆盘中,盖上被子。
两刻钟后,小金龙吃了一块糕点。
半个时辰后,小金龙已经堂而皇之叫来小麦子,为自己读话本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小金龙飞到伏祟的腿上,从布袋里拿出镰刀模样的果子让伏祟剥皮。
伏祟熟练剥开淡黄色的皮,听小金龙问他:“先生,咱们所住的寝殿的名字是叫玄龙殿吗?”
伏祟“嗯”了声:“玄是是我大玄的玄,龙则是大玄的信仰。”
元入潭咬了一口果肉,思索:“大玄只有我这条龙最纯正,既然叫玄龙殿,那么如今让玄龙住,也是合理的。”
伏祟顿了顿,低头俯视元入潭,见对方意犹未尽,似乎猜到对方要说什么了。
元入潭又咬了一口果肉,鼓起腮帮子:“我听太监说,咱们睡的床一直都叫龙床,如今床上有龙,也是名副其实的龙床。”
伏祟被逗笑了,摸着龙角:“是龙床,龙的床。”
元入潭靠在伏祟身上:“那也是先生的床,龙很乐意让先生上龙床。”
伏祟默了默,无奈揉着眉心。
“多谢元大人分给朕一半龙床。”
元入潭弯了弯眼睛,他当然知道大玄喜欢将皇帝称作龙。
只是他以前穷,听的书少,只能偶尔听到几次。
如今他身处皇宫,又天天听话本,对旁人唤先生龙很喜欢。
龙很喜欢和“同族”在一起,先生是一个比他年长的“龙”,有“大龙”天天爱他,他再享受不过了。
甚至他有时候窝在先生怀里,就好像自己被一条龙密不透风地盘着。
元入潭躺下来,舒展四肢。
“先生若是感激龙,可以摸摸龙。”
伏祟轻笑,手掌抚摸鳞片,金色的龙鳞似乎更亮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仪谦时常进宫为元入潭讲学。
王仪谦知道元入潭就连字也识不全,于是改变了进度,从蒙学开始讲。
元入潭的天赋实在高,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王仪谦越教越心惊,甚至他每一次来,元入潭都能新识一大片字。
王仪谦最后几次教元入潭时,元入潭除了一些生僻字,剩下的字几乎都认识了。
王仪谦又教给了元入潭《论语》的前半篇,元入潭也是将上面的内容背得朗朗上口。
伏祟私下夸赞元入潭是一条有文采的龙。
结果,王仪谦改日来教元入潭时,竟发现对方披了一件褂子。
那褂子是读书人最常穿的,边角系着两个扣子。
王仪谦呆滞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对方穿褂子,只是金龙穿着褂子格外怪异,更别提那金龙头上还戴了一个读书人的发冠。
发冠上别着簪子,本是读书人用来将发冠与头发穿在一起。
可龙没有头发,只有两个金色龙角,那发冠卡在龙角中间。
王仪谦憋着气,忍住怪异的情绪将课讲完。
王仪谦离开后,元入潭脱下行头,飞到伏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