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商一共放出了五条鱼,赚了近十万两银子。
因为龙鱼性质特殊,按照大玄律法,需交四成税,也就是元入潭此番交了将近四万两银子。
户部喜不见牙,如今国库正是空虚,修渠没钱、设立公家书院没钱,打仗更是不敢。
若不是金龙象征皇权,他们恨不得在户部摆一尊金龙像,每日拜一拜。
户部尚书心情极为美妙,户部侍郎却皱着一张苦瓜脸。
原因无他,他们家也买了一条龙鱼。
第60章 龙龙逆袭第六十日
好在京城之中,这些买了龙鱼的世家一时间风光无两。
有人听说了龙鱼奇效,还特意托关系,去这些世家拜访,想要一睹龙鱼真容。
太常寺少卿原本是开国元勋之后,世代累积财富,奈何后代不争气,一个个文不成武不就。
到了昭晟年间,其家族更是衰败,官职最高的太常寺少卿也不过是正四品官。
曾经故交渐渐淡了感情,女眷出席宴会也嫌少有人搭理。
直到太常寺少卿的大伯父动用家财买了一条龙鱼,一切也就变了。
大伯父自幼就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捉鸟斗鸡,游手好闲。
昨日龙鱼在京城声名大噪,今日大伯父也跟着去凑了个热闹。
怎料龙鱼商当场竞拍,大伯父为了争面子,竟扔出了三万两银子,憋得脸红脖子粗。
龙鱼最终被大伯父买下,龙鱼商派人抬着鱼缸,陪大伯父回家,顺道收取那三万两银子。
祖父气得呕血,恨不得将这不孝子打死!
若是寻常商贩,他们还能将这龙鱼退回,可谁不知道龙鱼的来头?
龙鱼沾了金龙的气,他们若是不恭敬,怕是影响家族运势。
另一面,龙鱼商是陛下的人,他们退鱼被陛下知道了,怕是今后他们家族在朝堂上步履维艰。
祖父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去拿银钱,甚至亲手为龙鱼商奉上,态度谦卑。
龙鱼商走后,祖父抡起家法,将大伯父打了个半死。
太常寺少卿一家,本以为要闷声吃亏,哪知临近傍晚,一批又一批的人登府拜见。
里面不乏他们高攀不上的大人物,惊得府中众人连忙端茶递水。
一时间,太常寺少卿家热闹非凡,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兴盛时期。
至于那条鱼,最后被一位大臣以两万八千两银子买走了。
虽然亏了两千两,但祖父是丝毫不在意,甚至喜不见牙。
这位大人可是他们送礼都找不到门路的存在,如今是搭上线了!
值!这鱼买的太值了!
大伯父顶着一身伤被抬了出来,祖父板着脸:“算了,你也不是那么无用。到时候,我让你弟妹再给你五千两银子,你以后看着买。”
大伯父痛苦弓腰,心里冷哼。
老东西,爷给你带来好处了,你倒是想起爷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管家权交给他夫人?毕竟他才是嫡长子。
为官者都不是傻子,他们真需要花大价钱买这条鱼吗?
事实上,朝廷向外兜售雪山丹,雪山丹亦有奇效。
即便买不起雪山丹,还有老参、鹿茸等也能补身体。
但龙鱼意义特殊,它有真龙赐福,又搭上了陛下这条线,也胜在新颖,更是世家门阀彰显身份的一种象征。
祖父正对大门,目光闪烁。
龙鱼这个商品,怕是要经久不衰了。
皇宫,水湖里。
白丞相给元入潭报账。
元入潭起初还坐在礁石上,等听到五万七千多两这个天文数字后,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如一滩泥,倒了下来。
金色尾巴软趴趴垂下,圆溜溜的龙眼涣散。
他的爪子抬了抬,拧头问:“这些钱……我该怎么花呢?”
白丞相笑了笑,对着元入潭拱手。
“大王喜欢做什么,多去做就好,只要让大王尽兴。”
元入潭侧过身,胳膊肘挨着礁石,爪子撑着龙头。
“我喜欢吃糖葫芦。”
白丞相:“您给您买一百串都行。”
元入潭:“想吃红烧牛肉。”
白丞相:“给您红烧一整头牛都行。”
元入潭:“想听说书。”
白丞相:“那您可以将整个茶楼包下来了,京城最有名的说书人小青花出场一次一百两银子,您可以让他给您说一年。”
元入潭心满意足。
宫人们忙着准备宴席,元入潭从湖中飞出来,趴在凉亭下。
他等了好久,直到昏黑,先生还没有忙完。
元入潭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小路,眼皮耷拉下来。
他有这么多钱,可以把先生包下来吗?
有时夜里,他困了,便将话本递给先生,让先生为他读,他在趴在先生胸口,爪子勾着先生的衣服。
先生的声音低稳平缓,不似说书人那般抑扬顿挫,但在元入潭心里,先生念的书比说书人好一百倍。
所以,小青花说一日书是一百两银子,他给先生一万两,先生可以好好陪他一晚吗?
两仪殿,是玄朝皇帝正式接见大臣、使臣的宫殿。
殿内,伏祟坐于龙椅,前面是他的子侄。
子侄一脸谄媚,向伏祟送上珍贵的礼品。
“珏见过皇叔,这是侄儿为皇叔寻来的北海玉雕,祝皇叔万福,也愿大玄千秋万代,国泰民安。”
另一名子侄也讨好道:“皇叔如今已不设宫宴,父王与侄儿都想念皇叔,侄儿想请皇叔与侄儿一同去王府过节。”
第61章 龙龙逆袭第六十一日
其他郡王们一听,神色各异。
瑞郡王先是冷哼一声:“去你府中?我父王母妃想念皇叔得紧,就盼着中秋节能与皇叔好好聚聚,如今宴席已备好,就差皇叔亲临。”
宣郡王扫了瑞郡王一眼,对伏祟见礼:“侄儿见过皇叔,中秋佳节,侄儿祝皇叔春秋鼎盛,如日方中,大玄海晏河清。”
宣郡王说着仰头,眼神孺慕:“侄儿还记得自己幼时,皇叔抱过侄儿,还夸侄儿的字写得好。这些年来,侄儿不敢忘,于是每日练习,现今的字太傅夸赞数次。
“此次中秋,侄儿本打算等皇叔来到王府中,侄儿将这些年的字拿给皇叔,若皇叔能指点一二,侄儿感激不尽。”
一道又一道声音在两仪殿回响,这些皇室宗亲除了向伏祟奉上节礼,还想请伏祟去府中过节。
也是,伏祟虽为帝王,但后宫空空,亦无子嗣。
倘若有人能取得帝王真心,怕是能离储君之位更进一步。
伏祟坐在上方,抬头揉着眉心,暗沉的眸子下已是不耐。
若是往年,他还有几分兴致看着这些子侄在他面前演戏。
如今他像是误入夏日农田,耳边仅是不同音色的蝈蝈在乱叫。
伏祟仰头,发觉天色近暗,眉头微蹙,沉声道:“尔等既然送完节礼,那便可以回去了。”
瑞郡王和宣郡王是人精,听出了帝王语气中的烦躁,所以有些遗憾,但也不敢坚持。
只有最初的吴郡王读不出帝王的言外之意,还继续道:“皇叔,宫中颇为阴冷,不如皇叔随侄儿一同回……”
“放肆!”徐咏德突然出声呵道。
两仪殿瞬间寂静,众郡王接连跪下,大气也不敢喘。
伏祟从龙椅上站起,抬了抬衣袖,冷漠俯视地上颤抖的影子。
“吴郡王伏琪,轻视皇威,大不敬,削去爵位,贬为庶民。”
伏祟话一出,伏琪浑身一软,面色煞白。
等到伏祟离开两仪殿,伏琪立刻跪不住,趴在了地上,身上的衣袍被冷汗打湿。
其余郡王站起。
瑞郡王瞥了伏琪一眼,冷笑。
真是蠢货。
至于伏祟的处罚,无人敢质疑。
帝王是天,说你错就是错了,只能说他们今后更该谨言慎行,察言观色。
伏祟走出两仪殿,太监握着灯盏,压低脑袋为帝王照路。
徐咏德噤声,他深知此刻帝王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