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祟猜对了,元入潭的尾巴翘得高高,哼唧道:“多亏龙聪明伶俐。”
伏祟见元入潭的尾巴快要越过对方头顶,便伸手将尾巴向下压,那尾巴一晃,还将他的手背轻打了一下。
伏祟无奈摇头,元入潭又靠了过来,挂在他的身上:“先生帮我猜第二个字谜。”
伏祟的目光总是挪到对方的面庞上,他是很难想象,世上怎会有如此鲜活的人?
每一件事情结束,对方总会有不同的反应。
一共十六个字谜,伏祟帮忙猜对了十二个,某条小金龙开始张牙舞爪,骄傲起来。
伏祟说这字谜是他猜中了大部分,元入潭便耷拉下眼皮,伏祟仿佛从中看到了委屈。
只是这一个眼神,伏祟就降了,摸着元入潭的脑袋,哄道:“是元宝聪慧,元宝识字不过两个月,猜字谜竟已到了如此地步,朕不及元宝。”
元入潭又抬起下巴,眸中流转金光。
临睡前,元入潭说自己也要祭祀一番。
只见元入潭让人架起供桌,在香炉中插了三只香,前面的碟子里摆上了猪牛羊肉。
元入潭站在供桌前,仰头望天。
从那日,天道瞬间给老槐树降下业障,他便猜到,天道肯定在暗处偷看他。
不然为何其他生灵那么快就有了善恶总结,他每次都要等好久?
又为何那日水神祭时,他刚救下“龙王新娘”,天道瞬间给他降下功德?
元入潭大胆推测,天道对于其他生灵只是用规则限制,但是对于他,应该是用意识评判过的。
至于为何天道总是延迟给他计算功德业障?有两种可能。
第一,天道很忙,他的这份善恶汇总被积压起来,得等到天道忙完了,才能帮他计算。
第二,天道是故意给他迟算。
无论是天道何等心思,元入潭都得提防。
他想起来在屯田司,屯田郎中张庄给他送上供品。
那他今日祭祀,若天道真在暗处观察他,应该会看到供桌上的东西。
元入潭想尝试贿赂一番,来探清天道的态度。
毕竟这个世上,也只有天道能拦住他了。
元入潭看向桌子上的猪牛羊肉,他听徐咏德说,寻常祭祀,供的都是这些东西。
元入潭又让人拿来了几个盘子,在上面放满了他喜欢的糕点,又在桌上放了两块味道不错的青色玉石。
如此也算是他诚心满满了。
元入潭困了,给天道上完香后去洗浴。
只是元入潭疏忽的是,在他摆完贡品后,他当初请匠人为他捏的九爪金龙被他也顺手放在了供桌上。
庭院逐渐清冷,天空乌云密布,遮住了缺月。
一阵冷风袭来,香炉里的香燃得更快了,不过几个呼吸,香就烧到了底。
桌上的贡品完好无损,糕点上蒙了一层雾气,防止糕点腐烂。
只是,随着一道白影闪过,桌角那只九爪金龙的泥人消失了。
元入潭自然不知情,他变作小金龙,洗完澡后,由先生抱到了寝殿。
小金龙趴在了伏祟的胸口,困得眼睛成了一条缝。
“先生,明日还有一天假,可否陪龙?”
伏祟叹息,哄道:“朕已放纵两日,不能继续歇息了。”
元入潭伸了个懒腰:“可是先生之前还说,现在都没什么公务了。”
伏祟笑道:“如今南河水泛滥,朕担心堤坝塌陷,造成洪灾,如今得想办法丰盈国库,去修缮堤坝。”
元入潭歪头:“丰盈国库?龙倒是有一个办法。”
“哦?”
伏祟摸着元入潭脑袋问:“元宝说说是何办法?”
元入潭打着哈欠:“龙有一法,可让先生在六个时辰里赚够一万两银子!”
伏祟微惊,但还是笑道:“元宝如此厉害,可否告诉朕?”
元入潭“唔”了声,爪子摸向鳞片,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一万两银票。
“一万两银子,买先生六个时辰!”
第63章 龙龙逆袭第六十三日
伏祟微怔,拿过元入潭手里的银票。
银票一入手,质地触感已经告诉伏祟其真伪了。
他直视元入潭的双眼,那对清澈的金眸并无世间常见的贪欲,只有不舍,与一丝藏起来的依恋。
伏祟柔声,却一字一停道:“这些钱足够元宝百年无虞了。”
元入潭伸展爪子,向上爬,脑袋埋在伏祟颈窝。
“因为先生在我心目中,比京城最好的说书人小青花还要好上百倍。唔……百倍不止,但我还想让先生身价高点,于是只买半日,那么先生的身价就是两万两银子。”
伏祟闻言吐息,阖眼托着元入潭的背。
“好元宝。”
伏祟的手掌竟在颤栗。
元入潭此刻趴在伏祟的肩膀上,既享受先生的抚摸,眼中又闪过一缕狡黠。
为什么他不直接花两万两银子买先生一日呢?
当然是因为先生晚上同他睡在一起了,这部分根本不用花钱买。
╮(╯▽╰)╭
他手中的银票,还能再买先生近六日。
一个月六日也足够了,他听张庄张大人对他说过,大玄一年征收盐税一百八十万两,占了大玄总税收的四成。
如此算下来,大玄一年的税收是四百五十万两。
倘若他一个月包先生六次,一年就是七十二万两,约等于大玄一点六成的税收。
先生如此为大玄操劳,想来会同意与他的买卖。
元入潭算完账,龙也困了,全身放松,趴在伏祟脖颈上睡去。
伏祟将元入潭抱进被子里,眼皮也沉了下来。
在梦中,伏祟走在黑夜混沌中,脚下的土壤被黏稠的血液打湿,四处都是冰冷的尸体。
伏祟面色平静,环顾四周,终于在一个死尸堆里找到了熟睡的小金龙。
他抱起小金龙,用衣袖擦去对方身上的血污,脱下外袍,包裹住对方。
圆月下,伏祟走远,影子拉长。
苍宇中,似乎飘荡着一道意志。
前半生,他为国操劳,浑浑噩噩,忙到不知昼夜。
后半生,他的心中不仅有大玄,更有那条懵懂的小金龙。
他该放下一些东西了。
次日,元入潭一觉醒来,便去看供桌了。
香炉里的香已燃尽,桌上的供品却未曾被动过。
元入潭撇了撇嘴,闻了闻糕点的味道,见没有腐烂,便一口将糕点全部吞光,就连那两块玉石也被他当零嘴嚼了。
元入潭想起了昨夜的泥人小金龙,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以为是随手扔到了哪个草堆里,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先生今日早早去处理公务了,对方答应他,等巳时就停下来,陪他到子时。
元入潭虽有不满,但还是同意了。
毕竟他今日也有事情要做,他要迁都。
元入潭临走前,先去往御书房,干扰了先生一番。
包括但不限于吃掉对方桌上的果蔬,爬在先生腿上翻来翻去。
先生被他这么一干扰,果然不处理公务了,就这样静静俯视着他。
元入潭仰头,对着伏祟的目光,眨了眨圆眼。
“先生摸摸龙。”
先生果然摸了他。
元入潭心满意足离开了,飞往奉宸庭。
他手下臣子兵将众多,迁都也颇费工夫。
元入潭昨夜就已将迁都的消息传了下去,湖中水军也准备了一夜。
元入潭飞到水湖上方,将布袋望湖里一扔。
布袋在元入潭的施法下变大,上面的洞眼也变得明显,乍一看,像一个密集些的渔网。
不过寻常的渔民撒网时,水中鱼虾吓得逃窜。
可元入潭“撒网”时,湖中被他点化的生灵不要命往里面钻。
只因元入潭一开始说过,此次迁都,他不会将所有水军都带过去,最后会留下一部分,继续看管水湖。
可是好水鲜志在四方,怎能偏安一隅?
哪个虾兵蟹将不想趁着年轻,做出一番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