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休沐不仅是元入潭的休沐,也是他和先生的共同休息日。
元入潭提议,这次休沐,他们两个去宫外玩耍一天一夜,去看民间杂耍、尝街边美味、看酒楼是何风情,游逛民间,看风土地貌。
先生应允,答应等他下值后,亲自来接他。
元入潭今天一天都神采奕奕,他在田间看了新话本,还与甄江终分享。
甄江终手头的事也少了些,便有时间坐在田地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橘子饮。
今日的话本,讲的是新媳妇入门,遭到了婆婆各种刁难。
媳妇出身名门,与新科进士情投意合,于是新科进士前往女主人公家提亲。
女主人公的父亲是六品京官,远远算不上位高权重,但也颇有家底。
女主一家原本看不上新科进士,只因新科进士家庭破败,上面只有一位老母亲。
这些年进士两耳不闻窗外事读书,老母亲操劳内外,咬牙供儿子读下去。
如今儿子成了二甲进士,老母亲却要比同龄人苍老不少。
他们在京城租了一间破旧宅子,进士也就是男主人公如今考入翰林院,虽说有非翰林不入阁的说法,但翰林也是真的穷。
女主一家虽然不喜,但架不住女儿喜欢,还是同意女儿嫁了过去。
女主带着丰厚嫁妆,其中包括了一座三进宅子。
自此,男主一家靠吃女主嫁妆,过上了好日子。
但是矛盾也接踵而至,首先就是婆媳关系。
元入潭喝了口橘子茶,深吸气。
“如何?”甄江终好奇问后续。
元入潭摇了摇头,气愤讲述。
女主万万没有想到,明明他们已经有了一座三进宅子,但丈夫竟然每晚会和母亲挤在一个房间。
哪怕她心生不满,跟丈夫讲明,丈夫嘴上说着好,与她同睡。
磕到了夜里,母亲竟然过来,睡在了二人中间。
元入潭被雷得外焦里内,甄江终亦是。
甄江终张了张嘴:“这、这这莫不是有什么癖好?”
元入潭摇头:“书上说,男主以前家里穷,只有一间不漏雨的茅草屋,所以他与母亲这么多年挤了过来。如今男主成婚,二人竟有些不适,母亲多了惶恐感,男主这边更多的是担忧,担心他不在母亲身边,母亲夜里又不能视物,万一摔倒该怎么办?”
甄江终:……
“我仍然是不能理解。”
元入潭点头:“我同样厌恶这种做法。既然要娶妻,必然要和以往割舍。他们大可以找个丫鬟,让丫鬟睡在母亲身旁,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
甄江终点头:“我是父母老来得子,也不见我与父母有他们二人粘黏。”
元入潭与甄江终嘴上谴责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午休的时间过了,甄江终又扛上锄头,下地去了。
元入潭打了个哈欠,困倦浮上心头,便趴在推车上睡了个午觉。
元入潭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他成婚了,穿着大红衣袍,入住了原本的承天殿。
他与新娘拜了堂,抬眸时,看到了前面的先生。
先生虽然高兴,眼里却闪过一缕落寞。
元入潭顿了顿,他被宫人拥簇着送入洞房。
他揭开了新娘的盖头,是一只螃蟹。
元入潭茫然,他不记得他与螃蟹有什么过往,可他娶了螃蟹要对螃蟹负责。
他坐在床头,看着螃蟹,他仍是不明白,他的新娘为何会是一只大闸蟹?
元入潭一想到要跟大闸蟹过一辈子,越想越难过,最终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他又回到了玄龙殿,先生刚脱下外袍,看到他后有些意外。
他瞬间钻入先生怀里,让先生却摇头。
“元宝,大婚当夜,你弃新娘于不顾,不是君子作风。”
元入潭愣了愣,委屈道:“元宝是龙不是人,不能用人族的君子来约束元宝。”
先生让他回去陪新娘,他不愿意,硬是要与先生同睡一张床上。
先生叹息:“元宝,你这要是放到外面,会被口诛笔伐的。”
元入潭顿了顿,茫然道:“我到明日与它和离,我的钱财全给它,它要什么我赔给它。”
伏祟摇头:“元宝本来家资不丰,如今兜里更是连一个铜板都倒不出来了。”
元入潭金瞳上蒙了一层雾气:“那先生养龙。”
元入潭一觉惊醒,坐在板车上,刚才梦中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重映,刺眼的日光照在他的背上。
元入潭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若他成婚了,他还能不能与先生睡了?
他若是前半夜与其他生灵睡,后半夜又钻到了先生的被窝,这与话本里的无良男主有何区别!
元入潭全身都蔫了。
第78章 龙龙逆袭第七十八日
元入潭心事重重,等到了下值时。
因明日休沐,元入潭需要到工部衙署,与其他人交接。
他如今已是四品官,比屯田郎中张庄官位还高,所以他的交接一般是与工部尚书和工部侍郎。
“元大人,有位贵人在大堂等您。”
工部右侍郎也刚交接完,看到元入潭后,低眉,余光向外示意。
元入潭喜上眉梢,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他先是换了一身常服,而后连忙往大堂走去。
元入潭刚来到大堂,便见到一尊高大身影负手而立。
夕阳赤光将人影映为剪影,来往官吏察觉到此人来历不凡,纷纷避让。
“先生!”
元入潭出声叫道。
伏祟转身,颔首,注视着元入潭走到他面前。
伏祟顺手拎起元入潭手中挎包,一边揉着元入潭的脑袋,手掌滑下,拍了拍元入潭的肩膀。
“今日如何?可遇到了什么趣事?”
伏祟低声询问,与元入潭走出工部。
明日休沐,他们打算在外面过夜。
天色渐晚,街市也热闹了起来。
气温转凉,一位六旬老人穿着单薄的衣衫于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挥了挥手中的圈,示意路人可以套圈玩一玩。
元入潭看了一眼,摊位上不是劣质陶罐,就是一些不值钱的草药、粗糙的布偶。
他并没有喜欢的物件,但他还是向老人买了十个圈。
老人伸出了十根手指,元入潭吓了一跳:“我记得套圈不是五个铜钱吗?”
老人摇了摇头:“客官可能是其他地方来的,京城寸土寸金,十个铜板也是寻常价,何况我这都是好东西。”
元入潭:……
他怎么感觉有些不对?
元入潭拧眉,还是买了。
圈一到手,元入潭察觉到了不对。
木圈竟然没有陶罐的一半大!这让他如何套?
元入潭懵了懵,又看着老人冻得发红的面颊,眼皮耷拉下来,没有动用法术,一连套了八个圈,只套中了箩筐里的草药。
老人连忙挥手:“这可不算!你这套歪了,圈不能搭在筐边,得完全掉进筐里才行!”
元入潭:……
他手中的木圈被拿走,熟悉的气息立在他的身后。
随着破风声响起,木圈竟套住了最远处的银锁!
老人面色铁青,又道:“这、这这可不算!那是我给我孙儿买的,只是被我随手放在了那里,银锁套不得!”
伏祟甚至没有给老人眼神,又是一个木圈扔了过去,套中了老人的招牌布幡。
老人连忙道:“这布幡从来不是地上的小玩意,你就是套中了,我也不给你!”
元入潭:……
他懂了,这老人看起来可怜,却是个泼皮无赖!
他正想开口与老人嚷嚷,巡逻的衙役却来了。
衙役看到老人便挥手驱赶。
“都跟你说多少次!在这摆摊一个月要六十文钱,你一文钱都不想交,凭什么来这儿!”
老人连忙诉苦:“大人呀,我这是小本生意,六十文钱也不知道要让我这老头子攒到什么时候!”
元入潭出声道:“我套一回圈,就问我要十文钱!六个人套圈你就攒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