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入潭狐疑,凑近伏祟问:“先生如何知道戏中讲了什么?”
难不成先生看过不少?
伏祟顿了顿,阖上双眸。
他自幼忙碌,怎会花心思看这种污秽之书?
只是他的父皇日日不理朝政,后宫莺歌燕舞,甚至让侍卫与美人在殿中交缠,以供自己取乐。
先帝之荒唐,竟将有名的污秽之书在宫中大肆传播。
甚至,烛光下。
伏祟身着黑衣,在玄龙殿对着先帝拱手参拜。
而在他的脚边,纱衣掉了一地。
他对先帝说着近日朝中大事,先帝却与美人在供桌上嬉乐。
伏祟从未看过污秽之书,却知道几乎所有污秽之书上的内容。
伏祟看着元入潭白净的面庞,恍然意识到,元宝将近弱冠,寻常男儿这般年龄,可能膝下已有了子嗣。
元宝早就长大了,也是个大人了。
伏祟低声道:“待明日回去,我让人教你。”
因店小二离得近,伏祟没有用“朕”字。
元入潭却不愿意:“家中与这里又有何区别?甚至家中因为避讳,总喜欢藏着掖着,我倒不如趁今夜看上一看。”
伏祟拧眉:“元宝为何突然如此执着此事?”
元入潭抿了抿唇,思虑片刻,对着伏祟的目光。
“先生,我能听到同族长辈的声音了,他们……让我早日延绵子嗣。”
伏祟睫毛下眸光凝实,低沉道:“元宝自己还是个孩子,此事尚且不急。”
元入潭思虑片刻,摇了摇头。
“我能感觉到,因为本性,我拖不了太久。”
伏祟低笑了声:“那元宝去看吧,我等你回来。”
元入潭“哦”了声,不约而同的,他没有和先生一起。
临走时,他回看了先生一眼,潜意识告诉他,先生不高兴。
第79章 龙龙逆袭第七十九日
元入潭还是去了,他被店小二领到了一个昏暗的隔间里,面前有茶有糕点,最前面是蒙了帘子的高台。
他的隔壁传来嬉笑声,元入潭屏息静听,周围大致有十人他看同一场戏。
帘子上多了两个黑影,隐约可以看到那是一男一女,二人先是亲吻,随后黏在一起。
元入潭看了一眼,索然无味。
他怀疑同族长辈可能是在骗他,他虽然是龙,但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元入潭又强迫自己瞅两眼,只是他愈发无聊,甚至有些后悔,还不如随先生一起去看《小龙偷桃》。
至少里面有虎有蛇,还能在林中荡藤蔓。
元入潭麻木靠在椅子上,眼神呆滞。
此刻,他甚至希望帘子后的二人打起来,这样倒还能有几分趣味。
元入潭百无聊赖,又翻开了簿子,里面一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怨毒》
《怨毒》这场戏同样是不可言说的戏,但元入潭看名字,能从里面看出恩怨纠葛。
他想至少是有情节的,不会像现在这么无聊。
他重新付了钱,换了另一个大堂,在店小二的引领下,看了《怨毒》。
果然,《怨毒》是有情节的。
故事最开始,是一位大儒教了两名学生,一位文官之子,一位武将之子。
他们的性格亦是一温和一热烈。
文官之子自幼体弱多病,说话也是温声细语。
武将之子则是皮糙肉厚,大大咧咧,还常常口吐脏字。
文官之子总是觉得武将之子粗鄙,甚至在武将之子接近他时,转身回避,还打掉了武将之子递来的药膏。
当然,他们的气氛也有缓和的时候。
一次外出,武将之子为了救下小鹿,擦破手掌,文官之子用手绢为其包扎。
武将之子笑嘿嘿:“你这手艺倒是好,若你是女子,我将来要娶你当媳妇。”
元入潭:?
剧情好像有点怪怪的,而且都一盏茶的功夫,怎么只有男一男二,不见女主呢?
后来文官之子家族受到迫害,文官之子被判流放三千里。
文官之子为了救父,在夜晚穿着干净的纱衣,去找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是一个大肚便便的老男人,脑袋中间还秃了。
有传言道,大理寺卿喜欢男人,家中还养了不少娈童。
元入潭:???
他瞳孔震动,娈童是什么!
然而在路上,文官之子被拦截,拦他的人正是“青梅竹马”,武将之子。
武将之子怒极,呵斥道:“这几日我为了你,求爷爷告奶奶,给家里的长辈跪了一圈,才终于有了点眉目。
“我是实在没有想到,我刚为你求了赦令,你转眼间拿着敕令,就去找那老东西!”
文官之子瞳孔一缩,仰头问:“你说的赦令是你求的?”
武将之子跳下马,一把将文官之子扛起。
“可不就是小爷我?”
武将之子怒极:“我知道你素来清高,从来不敢玷污你,没有想到你骨子里竟是这般模样!那我何必再忍?!”
文官之子挣扎,让对方放开他。
武将之子气笑:“怎么,你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为你帮忙的老男人都能投怀送,我就不行了?小爷我身强力壮,跟老男人比起,又能差到哪儿去!”
武将之子见对方还在挣扎,直接将文官之子扔上马,连夜赶到自己郊外的庄子。
他将文官之子甩到床上,冷笑:“你听好了,你跟了那老男人不一定有用,但跟了我,我会尽量保住你全家!”
文官之子听到后,手掌垂了下来,只剩下压抑的低泣声与少年将军嘶哑的脏话。
台下的元入潭:……
他靠在椅子上,又愣又呆。
他低头,估算了一下时辰,发现时间过了三成,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戏应该是没有女主了。
也不可能有的,目前只出现了两个男的,而且两个人都睡在一起了。
睡在一起……
元入潭:_(□`」 ∠)_
他不敢置信,又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在睡,甚至变着法睡。
元入潭:……
他收回目光,无措看着簿子。
片刻后,他又抬头往上看,这场戏好像有点意思?
元入潭看了一会儿便不看了,倒不是说无趣,而是他头皮发麻,如坐针毡,感觉太怪了,让人心绪不宁。
元入潭离开大堂,出来呼吸清新空气,他随手扶着柱子,望着不远处的桂花树,愣了愣神。
他不知停留了多久,时不时有人从他面前路过。
直到几个人影在他面前站立,并未离去,反而看着他时,元入潭抬头,眼前是几名陌生男子。
元入潭歪了歪头:“你们是谁?”
为首的青衣男子笑了笑,指着不远处的走廊:“若是想出去,可以走那边。”
元入潭摇头:“我知道路,我不想出去,我在这里先缓缓。”
面前男子眼神有了细微变化,其中一名粉衣男子挑眉道:“你是哪个楼的,为何我不曾见过你?”
元入潭:?
他皱眉:“我不是楼中人,只是这里热闹吸引了我,我今夜才到此游玩。”
元入潭发觉这群人说话不客气,自己不由加重语气,也点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以为这些人会离去,哪知这些人仍笑盈盈站在原地。
元入潭眯了眯眼:“你们怎么不走?”
为首青衣男子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向元入潭。
“今日虽只是初见,但我却觉得我们颇为有缘。你日后可以执此令牌前来找我,我想我可以满足你一些心愿。”
元入潭眨了眨眼,勉强从对方话语里捋出信息。
他没有拿玉牌,而是反问:“你是中意我,所以让我开个条件,委身与你?”
青衣男子倒也没有想到面前俊朗青年会如此直白,他没有明面回答,而是换个角度:“若你家中有人为官,在官场中遇到难事,可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