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机器人爆发出与身躯不相符合的速度,在眨眼间出现在塞西斯跟前,直接开始扫描模式。
医护模式只能由装载了医护模块的机器人开启?
骗你的,就算是快要报废的破烂机器人,塞涅斯一样可以使用各种功能。
它只是喜欢玩“角色扮演”而已。
塞西斯及时遮住塞涅斯的电子眼:“我没事。”
塞涅斯不是很相信,但它在刚刚同时仔细检索过自己的“记忆”,Master最近的确没有受伤的可能。
[那、那您找伤药做什么呀?]
“……”
塞西斯的沉默让训练室陡然安静了下来,他不说话,塞涅斯圆乎乎的绿豆豆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是邻居。”塞西斯认命,“他的手受伤了。”
塞涅斯发誓,它绝对没有联想到《兄弟妻,就要欺》的第二十八集,主角一边嫌弃柔弱兄弟妻拖后腿,一边无时无刻的注意着兄弟妻的状况,默默提供帮助的傲娇嘴硬剧情。
当然,它也绝对没有把Master带入电视剧《兄弟妻,就要欺》的主角,也绝对没有把黑发邻居带入电视剧《兄弟妻,就要欺》的兄弟妻。
它只是逐步理解了“艺术源于生活”这一真理名言。
[这、这的确是很严重的事情]
塞涅斯努力瞪大瞪圆绿绿的眼睛,不让Master找到任何可以惩罚它的借口,快速从最里面的内嵌式柜子里拿出药箱。
在某些方面,塞涅斯和塞西斯有着相同的认知,它精准地拿出疗效最好的药剂——正是塞西斯想到的那支——递到塞西斯的手中,语气欢快:
[快送过去吧!]
塞西斯捏住药剂的边缘,看了眼生产日期,又原样塞回塞涅斯的手里:“你送过去。”
[(*°口°)!!]
[我去吗?真的让我去吗?]
“你去。”塞西斯抬手,摁住塞涅斯的脑袋,让它的脑袋进行180°旋转运动,“送到之后,给你减两百遍训练。”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塞西斯看着小机器人跟打了鸡血般冲了出去,没忍住,抵着眉心叹气。
即便知道塞涅斯可能会在邻居面前胡言乱语,塞西斯也没办法。
一想到他在邻居的家里想了些什么……他就有些无颜面对那双黑亮的眼睛。
塞西斯皱了下眉,转身离开训练室。
……
二楼的书房是采光最好的一间房,向阳的窗户完美将光亮纳入房间,如果低头,正好能将楼下的花圃纳入眼中,舒缓心情。
只是很可惜,无论是塞西斯还是塞涅斯,都没有什么培育植物的能力,搬到这儿大半个月了,别墅自带的小花园仍旧是一片荒芜。
院子里没什么可看的,塞西斯的目光理所当然地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树荫的间隙中,银白的小机器人高高举起机械臂,轻轻柔柔地敲击门铃。
很快,黑发邻居推开门,从室内走出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明媚,温柔地洒下来,宛若一层薄薄的金纱覆盖。
塞西斯偏头看了眼,金色的眼眸里是难以判断的迟疑。
他只是……
他只是以防塞涅斯在背地里说太多过界的话而已,如果提前察觉到邻居的脸色不对,他可以及时阻止塞涅斯的冒犯。
塞西斯闭了闭眼,遵从内心地拿出身侧立柜中间一格里放着的单筒望远镜。
镜头有点歪。
塞西斯稍微调整了片刻,才让走到门口的人正好出现在正圆的中心。
二楼书房到对面的直线距离不过十多米,12倍的单筒望远镜已经足够让塞西斯看得清清楚楚。
白皙的皮肤被日光照的近乎透明,透出自然的浅红色。
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塞涅斯不知道说了什么,虞庭芜慢慢笑了起来,奖励般轻轻抚摸银白的金属外壳。
小机器人被抚摸的很舒服,屏幕上跟着刷出了个表示开心的小表情。
“……”
他早知道塞涅斯会装乖,但看见它在别人面前耍宝还是第一次。
它到底在背后想了些什么啊……
总不会是把虞庭芜当作同位Master了吧?
同位Master,在帝国法律里还有另外一层更直白的身份——
法定伴侣。
塞西斯无意识捏紧望远镜,看着塞涅斯把药物递给了虞庭芜,依依不舍地告别。
显然。
塞西斯想,他那天对它的警告并没有起到作用。
塞涅斯仍然怀揣着错误的念头,还总蠢蠢欲动的想要实施。
这不对。
塞涅斯的法律与道德意识薄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邻居的生活造成困扰。
他有必要纠正塞涅斯的想法。
他既不喜欢邻居,也和邻居没有任何可能。
镜头缓慢跟随着楼下的那道身影移动,长长的黑发摇曳着,在半空中划出个旋,随后跟着主人一并消失在深色的大门中。
塞西斯放下了望远镜,纹丝不动地放回了最初的位置,只有微末的距离差距暴露了它曾被使用过的事实。
[Master,任务已完成]
塞涅斯扒着门框探出个脑袋,豆豆眼里的绿色逐渐淡下去,低饱和度的光亮从它双眼中射出的同时,书房的窗帘在智能家居的控制下逐渐合拢。
[播放投影。]
电光火石之间,塞西斯猜到了塞涅斯要做什么,立即开口阻止:“停——”
第10章 Master最喜欢你了他不记得了,……
深色的窗帘彻底合上,漆黑的环境中,机器人投影出来的画面成了唯一的光源。
闪烁交错的光芒在塞西斯的脸上描摹出斑驳阴影,覆盖住所有沸腾翻涌的微小情绪。
“……塞涅斯?你怎么来了?”
黑发邻居微微俯身,乌黑的眼睛莹润晶莹,带着浅浅的疑惑。
[Master很担心您]
才没有。
塞西斯坐在办公桌后面,脊背挺直,熔金般璀璨的眼眸在昏黑的环境中分外明亮,分毫不错地盯着与真实几乎没有任何差别的投影。
塞涅斯歪了歪脑袋,问:[需要关闭投影吗?]
“……”
塞西斯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塞涅斯,他凝着投影中的人,不同视角下,呈现出来的画面也截然不同。
好近。
以塞涅斯的视角拍摄的近距离视频,清晰到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黑而浓密。
塞西斯的指尖颤了颤,冒出阵阵难以捉摸的痒意,直抵心尖。
投影没有因为塞涅斯的询问而暂停,影像中,它向虞庭芜提出请求:[Master说您受伤了,可以允许我对您的身体状况进行扫描吗?]
虞庭芜面露迷茫:“我没有受伤啊……”
[或许是您没有注意的地方呢?]
除了某些特定情况下,Master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其他时候,塞涅斯都会无条件的相信Master的判断。
Master说邻居受伤了,那邻居一定受伤了。
[为了您和宝宝的健康着想,还是进行一次系统的检查吧~]
虞庭芜认真思考片刻:“那麻烦你了。”
[……]
塞涅斯认认真真开始扫描,然而直到第一次全身扫描结束,它都没有发现任何受伤的地方。
可是……Master会在这种地方判断错误吗?
塞涅斯不相信。
它选择再扫描一次。
更仔细、更认真的扫描,总算让它发现了细微的差别——
邻居的手掌和手背都有轻度红肿的情况。
塞涅斯呆呆地眨眨眼。
这就是Master口中的“受伤”吗?
这、这不太对吧!
Master明明就算是被流弹击中,都能面无表情的自己挖出弹药碎片的人!这点过几个小时就会自动消失的伤痕——也能叫受伤吗?!
塞涅斯无法理解,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智能意识体,它不会质疑Master任何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