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兄长,给弟弟最后的警告。
“叮咚、叮咚——”
虞庭芜摁住鱼鱼的脑袋,下达强制命令:“到地下室去,关机。”
鱼鱼的机械手抖了抖,是拒绝的意思,但主人的指令要高于一切,它的程序逼迫它前行离开。
虞庭芜不太舒服,在三十分钟前,他刚刚服用了药物,副作用让他头脑发昏,四肢虚浮。
他摁了摁小腹,希望肚子里的生命能够稍稍忍耐。
时间并不多。
虞庭芜抽出床底的箱子,面无表情地开始组装。
他垂着眼睛,眉梢下压,寻常时候暗藏的柔和脆弱不见了,只剩下锐利的锋芒。
就在这时,光脑轻轻震动。
他解锁,扫了一眼。
【塞西斯:等我。别害怕】
虞庭芜一愣,冷厉消融,成了他唇角的一抹上扬的弧度。
“虽然来不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架起液冻枪,瞄准门口:“但我还是很高兴。”
[精神链接成功,欢迎您,Master]
[精神同调:60%、80%、83%!]
“轰!”
驻扎军团的情况也并不好,星盗被聚集起来,像是闻到腥味的食人鲨,一股脑地涌了过来。
这些驻扎军根本不够——阻止整个星球都在发生的惨案。
“一群乌合之众!”道格拉斯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宣泄着憋屈的怒意。
塞西斯:“把新兵派出去。”
“他们还没——”
“你带来的小队,拆开,两个人带一支新兵队伍。”塞西斯没给道格拉斯质疑的机会,熔金的瞳孔微微收缩,蓄势待发。
“你和洛文指挥。”
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情绪,但道格拉斯还是感觉到一种压力。
如同面对即将喷发的火山,精神与身体都因为求生意识绷紧到极限。
塞西斯:“我去核心区。”
“不行!”洛文立刻站出来反驳,“核心区的能量反应为超S级别,那里必然有异种的存在!”
毫无疑问,现在的核心区,是整个摩多星最危险的地方。
“您不能去冒险,塞西斯上将!”
道格拉斯没有阻止洛文,事实上,他也这样认为。
生命本身不应该划分出价值高低,但从人类进化出“社会”这个概念开始,有些的生命与意义,就是要比另外一些人更高。
核心区里的政客富商,都没有帝国荣耀的万分之一珍贵。
塞西斯干脆地,没有一丝动摇:“执行命令。”
第20章 我在这里塞西斯,我唯独不能失去你。……
“你变弱了。”
墙体勉强遮住虞庭芜的身形,他呼吸急促,腹部一阵阵的抽痛。
子弹,快没了。
这个怪物,比上次遇到更强了。
他又进行了二次异化吗?
疯子。
虞庭芜快速换上新的弹夹,他正要行动,腹部毫无征兆地开始抽痛。
“呃!”
腥臭味接近了。
虞庭芜本能做出防御,猛地将枪支横档在脖颈处,高密度的武器经过多次轰击,枪身发烫,靠近在脖颈处,烘烤出一片灼烧的疼。
但很快,这点疼痛变得无关紧要。
黑色的骨刺横扫而来,重重抽在坚硬的枪身上。
骨刺轰击出锐鸣,枪身被挤压着贴上皮肤,灼烧出古怪的气味。
疼。
虞庭芜强撑起力气,猛地往前一推,下一秒,他松了手,液冻枪就那么被甩了出去,摔在亚里斯脚边。
“?”
亚里斯眼睁睁地看着虞庭芜突然俯身,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蜷缩在墙根处,像极了——
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花瓶,只能尽力缩小自己的身体,妄图以自欺欺人的姿态躲过伤害。
咔嚓咔嚓的细响接连不断,亚里斯偏头,视线只勉强捕捉到一束湛蓝色的光芒。
“!!!”
亚里斯直接被强烈的冲击轰飞了出去,若不是他立刻调整黑翼,挡住从左侧袭来的轰击,他恐怕会直接拦腰短成两截。
巨大的冲击力让异化人类撞碎了落地窗,深深嵌入年份甚久的老树里。
塞西斯疾步追过去,途径黑发人类的间隙,不忘丢下一枚巴掌大的物件。
莹莹白光亮起,将脆弱的人类完全笼罩,在塞涅斯的能量耗尽之前,白光所笼罩的区域绝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塞西斯?”
微弱的声音没有逃过逸散的精神力,塞西斯侧头,是极其细微的角度偏转,却足够他看清废墟中的人。
狼狈的,惊惶的,令人……
心碎。
心疼在收拢理智的瞬间变成愤怒,塞西斯抬起左臂,链接在整条胳膊上银白金属改变形态,张开蓄能。
[精神同调:86%、87%、88%……89%!]
[警告!警告!]
只有部分机甲武装的情况下,将精神同调提高至85%,对自身精神力的负担超乎想象。
但塞涅斯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数字飙升至92%。
“怪物!”亚里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怒骂,这么高的精神同调,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异化的人类抽动着黑翼,挣扎着从墙壁里逃脱——
“轰!”
爆裂的攻击让地面都发生了细微的颤动,亚里斯逃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却还是被这一炮轰中半边身子。
黑翼残破地挂在他背后,像年份已久的破布,千疮百孔。
亚里斯大口喘息,这一下打破了别墅外的防护罩,他这才发现外面的轰击已经停止了。
恩菲那东西——已经死了吗?
亚里斯没有任何犹豫,强行扇动还在修复的翅膀快速逃离。
那台机甲、那个驾驶机甲的人。
他甚至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塞西斯没有追,而是按下耳麦下达指令:“塞涅斯,抓捕他。”
[yes,mylord]
塞西斯调整呼吸,走回虞庭芜身边:“还好吗?”
很明显不好。
塞西斯有那么瞬间厌恶自己的笨嘴拙舌,没法说出更动听的言语,让虞庭芜不那么害怕。
虞庭芜张了张嘴,眼泪比声音更先滚落,饱满的泪珠似断线的珍珠簌簌滚落。
“别哭……”塞西斯本能地伸手,想要替虞庭芜擦去挂在眼角的泪,一迟疑,又收回了已经抬起来的手。
他盯着虞庭芜的眼睛,轻声安抚:“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等等……
塞西斯错愕的睁大眼睛,他理应有足够的时间反应,但他没能躲开,眼睁睁地看着虞庭芜扑过来。
柔顺的长发轻飘飘的擦过,淡淡的清香弥漫在鼻尖,让人的思维都跟着堕化、迟钝。
塞西斯的脖颈被两条细细的胳膊牢牢抱住,像是害怕被推开,又像是害怕被丢下。
虞庭芜的脑袋抵在塞西斯的肩上,止不住的泪水就那么一点点打湿了他的肩头。
“塞西斯,我好害怕……”
这不对。
塞西斯的双手无处安放,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落下,还是该推拒。
他见过不少在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人,有的被仇恨挤占内心,过分偏激,还有的会移情。
极度恐慌之下产生的吊桥效应,让幸存者无可救药地依赖上拯救他的人,甚至将其误以为是……
爱。
这很不对。
但这样也不错,也许虞庭芜会选他呢?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在塞西斯的脑袋里吵起来,他却分不出多少理智去辨忠奸。
耳畔的呼吸声很轻,极尽所能的压抑着,害怕被厌弃。
塞西斯悬着的手最终落下,轻轻抚摸虞庭芜绷直的脊背。
好瘦。
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藏匿在皮肤下骨骼不明显的凸起,随着呼吸微弱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