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呐呐。]
道格拉斯觉得不太好。
他早知道塞西斯的择偶标准稀奇古怪,但是也没想到这人有天会上赶着喜当爹啊?!
还是说……
塞西斯就喜欢这一口?!
“啊……”
道格拉斯惆怅的眼神里带着三分惊喜,两分蠢蠢欲动。
这还真是条惊人的八卦!
……
虞庭芜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仿佛深陷可怖的梦境,反复挣扎,却始终难以醒来。
塞西斯迟疑着伸手,轻轻点在微微皱起的眉间。
梦见了什么?
还是仍旧在害怕?
指尖顺着折起的纹路轻轻抚摸,一点点抚平不安。
“别怕。”他笨拙地安慰,“我在呢。”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安抚,虞庭芜的眉头逐渐松开。
塞西斯刚松一口气,正要收回手,掌心碰到一点温热。
深陷昏睡的人本能地寻觅着带来安全感的事物,他摸索着触碰到塞西斯的小臂,抱住了,小半张脸都陷进温暖的掌心里。
柔柔的呼吸吹拂过手心内侧,潮湿的暖流烘的整个手掌都不受控的发烫。
像刚出生的小猫。
还没睁开眼就离了母亲,误把毫不相干的人类视作母亲,紧紧挂在他的小臂上,以此寻求安全感。
怎么能……
这么乖?
塞西斯隐约觉得鼻子有点发痒,他不自然地揉了揉,没见到血色,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还好……?
塞西斯后背僵直,他为什么就这样默认了看见虞庭芜会流鼻血?
那只是脑部手术的后遗症,才不是因为、因为……
塞西斯怔然,隔着一臂的距离望着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黑色眼睛。
“你醒了……?”
呆呆的。
虞庭芜忍不住笑意,眉眼弯弯:“嗯,我醒了。”
心跳。
理智上,塞西斯想说点什么,可胸腔下的脏器活跃的不可思议,蓬勃跳动着,每一下都震耳欲聋。
“……那个,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塞西斯说完最后一个字,才发现自己的小臂还被虞庭芜抱着。
他咬肌周围的肌肉因为这个迟钝的认知重重抽搐一下,在这个瞬间,仿佛熊熊大火在他的血管里燃烧爆裂,奔涌着席卷全身。
这种姿势……不对吧?
塞西斯有点绝望,貌似多少理由都无法解释眼下的情况。
“我、”
“谢谢你,塞西斯。”
虞庭芜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脸上的笑意却灿烂明媚:“睁眼的时候,发现有人陪……真的很幸福。”
塞西斯的辩解戛然而止,他怔怔望着虞庭芜,像电源耗尽的机器人,呆呆的进入休眠状态。
幸福?
他让……虞庭芜感到幸福了吗?
那他是不是比那个缺位的丈夫更合适……
“啊、”
很轻的一声,却没逃过塞西斯的耳朵,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丢到了脑后,他紧张地靠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让医生……”
未尽的话在视线相接的时刻戛然而止。
好近。
近到塞西斯能看清那颗藏匿在散乱长发里的红色小痣,能看清虞庭芜眼下一片不明显的绯红。
不清不楚的气氛在有*限的空间里流转,放大了没能说出口的尴尬。
塞西斯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这像是某种信号,激活了刻在骨子里地本能防御。
他面无表情,语气如常:“我先让医生来给你检查一下。”
“诶……?”
抱在怀中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抽出去,全然不顾虞庭芜下意识地挽留。
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被病房里的冷空气吹散了,带来一点冷。
他望着塞西斯匆匆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
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稍微被刺激一下就落荒而逃的习惯,还真是半点没变。
可爱。
想亲。
虞庭芜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能看能碰,不能亲。
虞庭芜又叹了口气。
他真可怜啊。
……
医生来的很快,病房的门敞开着,塞西斯站在门口,是个能在任何意外发生前阻止,且不会引起不必要误会与联想的距离。
[Master?]
塞西斯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不进去呀?研究表明,受到惊吓的人非常需要陪伴与安抚。]
[虞先生一个人在这儿,无亲无故,又受了伤,很可怜诶。]
塞西斯当然知道。
但不合适。
[就算Master“讨厌”他,但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塞西斯仍旧沉默不语。
[是可以的吧,Master?]
塞西斯双手抱胸,冷笑:“你的训练是不是还没完成?”
那么多!
塞涅斯背地里抱怨了一声,充分展示了下什么叫债多不压身:[Master,您真的不觉得他很可怜吗?]
[怀着宝宝,一个人搬家到摩多星来]
[遭遇这种事情了,也不见有人打个电话关心问候一下——您知道吗?现在整个帝国都在报道摩多星遭遇袭击的事情]
[如果虞先生和他的丈夫感情和睦的话,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这是不是很过分?]
塞涅斯刷出个愤怒的小表情,充分拿捏义愤填膺的正义气质。
所以,Master!快趁虚而入吧!
趁着虞先生伤心难过、惊慌不安的时刻,给予安抚陪伴,取代那个没有尽到任何义务的丈夫!
光是想想,塞涅斯就觉得热油沸腾。
比杀一百个异种还要让机振奋!
塞西斯默不作声,眼睫微垂,遮住金色的瞳孔。
感情不和。
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介入感情不和的婚姻关系,难道就不算是小三了吗?
那个人只要没死,就始终是虞庭芜受到法律认可的伴侣,他和虞庭芜的婚姻关系就能受到法律的保护。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某个字眼打通了关窍,撬动了思维,把散落在记忆里的字字句句联合起来,
死?
——“他并不赞同我的选择。”
——“我害怕过。”
如果虞庭芜也害怕被这个孩子夺走生命,如果他的伴侣也不同意他的选择,为什么还会留下这个孩子?
——“我是她的遗物。”
——“最后的,最后的遗物。”
如果是这样……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不赞同虞庭芜的选择,但是他已经“死亡”,所以无法阻止。
虞庭芜最开始害怕过,但想要留下属于爱人存于世界最后的遗物,所以选择留下这个孩子。
他、他们,曾经那样的相爱,才会让虞庭芜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当作赌注。
塞西斯没觉得庆幸。
他感到疼痛。
胸腔下的脏器仿佛被什么握紧了,带着强烈的,近乎令人窒息的酸楚。
他们那样相爱。
那他死亡的时候,虞庭芜会有多么痛苦?
第22章 你好,我是丈夫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总体来看,没什么太大问题,但有几项数据,有点异常,还需要点时间分析结果。”
医生检查完,摘掉口罩,小心叮嘱:“最近需要多注意饮食,食用高蛋白食物,保持身心愉悦,避免情绪剧烈起伏、高强度运动。”
他翻了翻报告结果:“嗯,情况比预期要好很多,孕体排斥情况在下降,再过几个月,应该就不需要服用药物了。”
“……”
病房里安静的过分,没人搭理的医生看看垂着脑袋的脆弱孕夫,又看看倚着门框的上将,硬着头皮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