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精神同调正在下降……80、70、60,即将解除链接——]
链接在躯体上的线路逐一脱落,塞西斯缓慢睁开眼,熔金般的眼睛在高压下充血,仿佛被彻底点燃,明亮至极。
“结束了。”
塞西斯低低喘息,摇晃着站起身。
舱门徐徐打开,他站在狂风之中,俯瞰颓然砸在地面上的机甲。
它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波及到胸口,电流炸开刺目的火花,露出托拜厄斯并不完整的身躯。
“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
塞西斯看见“他”动了动唇,鲜血染红了他的面部,让嘴唇的开合也变得并不明晰。
塞西斯盯着托拜厄斯残缺身体上暴露出的金属芯片,那个瞬间,他仿佛想起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睛,又徐徐睁开。
他与塞涅斯现在的精神同调不足以让他驱使机甲,却也能让他调用黑掉的媒体。
“胡德奥古斯塔斯,联合异化人类打碎赫利俄斯星天体屏障,与异种勾结袭击迷途星,秘密进行人体改造,篡夺他人自由意志——”
他的声音低沉厚重,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耳中,他微微垂首,同被道格拉斯制服的胡德对视。
“判处死刑。”
“你没有资格,你不能——”胡德瞪大眼睛,他挣扎起来,他身后的无数士兵也跟着站了起来,但更多的人,挡在了那些人面前。
他转头瞪向道格拉斯:“你——你为什么!”
“都中立这么多年了,在死前,总要干点大事吧。”道格拉斯无所谓的笑笑。
他从来没什么太大的理想,看着谢景和托拜厄斯热血上头的样子,也觉得他们傻的厉害。
有什么必要呢?
仿生人怎么样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可最后,三人组里也就只剩下他了。
那他理所当然地……应该为老朋友做点什么吧?
“胡德,你不会明白的。”道格拉斯蹲下身,他捡起托拜厄斯丢在地上的勋章,拍了拍胡德的脸,“有的人死了,就应该死的彻底,你不该让他日复一日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是个人,理性在如何控制他,都有无能为力的那天。
道格拉斯看着托拜厄斯那张熟悉的脸,压抑的怒火在一日日的酝酿,直到今天。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早。”
塞西斯从机甲上下来,他并不关心胡德最终的结局,好像也不关心这场混乱最后要怎么收场,他看了眼道格拉斯,说:“交给你了。”
道格拉斯松开了胡德,站起身,偏过头,眼睛却还指着塞西斯的后背:“瞧瞧,现在的年轻人哟,一刻都等不及……”
他的声音随着视线向身后的偏移戛然而止,他张着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洛迦已经死了。
洛文呢?
应该也死了吧,否则赢得人大概就不是塞西斯了。
总不可能到了最后一刻,洛文迷途知返,放弃开枪了吧?
道格拉斯扯着嘴角,想讥笑,却没能成功。
……
上去的通道被上锁了。
塞西斯盯着亮起来的密码锁,下意识地摸了下腰间,才想起自己并没有佩戴武器。
[Master……您还记得您拥有全帝国最强大的智能意识体吗?]
塞涅斯不太开心地吐槽了一句,但也知道轻重缓急,立刻告知结果:[已经解锁了。]
塞涅斯直接撞开门往楼上跑。
虞庭芜……应该没事吧?
以他的身手要看住洛文不成问题,加一个阿诺德的话……
塞西斯从不小看任何人,他清楚的知道虞庭芜的强大,知道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潜藏着怎样让人畏惧的力量。
可他还是会担心,会害怕。
担心虞庭芜受伤,害怕虞庭芜受伤。
但下一秒,塞西斯的脚步停住了,他睁着眼睛,仰着头看扶着楼梯下来的人。
大脑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或者说,四肢无需意识的支配,自动地奔向他所期待的人。
拥抱。
一个密不可分的拥抱。
塞西斯好像丧失了言语的能力,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在无声中倾听属于爱人的心跳。
沉重有力。
“有受伤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
虞庭芜蹭了蹭塞西斯的脖颈,慢吞吞地回答:“没有受伤,也没有那里不舒服,现在感觉……很好。”
他逐一回答着塞西斯的问题,低哑的声音沉稳有力,仿佛是那些答案的佐证。
“……对不起。”塞西斯很小声地说。
虞庭芜侧头,吻过塞西斯的耳侧:“这次是因为什么?”
“因为……谢景。”
就像洛文说的那样,如果不是谢景,如果不是他选中了赫利俄斯,如果不是为了让谢景的死正常,如果不是*同时为了捕捉托拜厄斯,赫利俄斯星本来不应该遭受那样的……
灾难。
“……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副天文望远镜吗?”虞庭芜突然说起毫不相关的事情,“烈火与蔷薇。”
“那是我父亲虞铭最后的作品。”
虞铭是赫利俄斯最富有的商人,他制造的天文望远镜在整个帝国都名列前茅。
虞庭芜小声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吧?但还是这样做了。”
“塞西斯,错的从来都不是提出美好设想,想要带来公平的人。”
虞庭芜顿了顿:“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虞庭芜松开手,他站在台阶上,竟然也没能比塞西斯高,他平视着那双灿烂璀璨的眼睛,没忍住,凑过去吻了吻。
“下次,不要说对不起。”
塞西斯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太近了,近到彼此的呼吸彻底混杂,不分彼此。
“塞西斯,知道应该说什么吗?”
乌黑的眼睛明亮的,仿佛藏着两盏明灯,塞西斯看着,看着,意识仿佛失去了掌控。
“我爱你。”
“虞庭芜,我爱你。”
不要说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因为他们那样深爱彼此。
虞庭芜慢慢笑起来,眉眼弯弯:“我爱你,塞西斯。”
——(正文完)——